守心剑重铸后的第三天，茶舍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一身素白，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她进门之后，直奔白薇，扑通一声跪下。
白薇吓了一跳：“你是……”
女子抬起头，眼眶通红：“师姐，是我，小芸。”
白薇愣住了。
小芸——当年那个被她护着突围的小师妹，活下来的两个人之一。那年她才八岁，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薇扶她起来，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来了？”
小芸抹着泪：“我找了你十五年。当年师门出事之后，你就消失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后来听人说，你改了刀，在海京一带活动。我一路打听过来，终于……”
她说着，又哭起来。
白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了很久，小芸才平静下来。她拉着白薇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她后来去了另一个师门学艺，如今也算小有名气；当年活下来的另一个师弟，现在在第七处任职；她们一直想找白薇，想当面说声谢谢。
“师姐，当年要不是你，我和小师弟早就死了。”小芸认真地说，“谢谢你。”
白薇摇头：“我没保护好师父他们。”
“那不是你的错。”小芸握紧她的手，“你已经尽力了。”
白薇沉默。
小芸看着她，忽然看到桌上的守心剑，眼睛一亮：“师姐，你的剑重铸了？”
“嗯。”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重铸它的！”小芸高兴地说，“师父要是看到，一定也会高兴的。”
白薇看着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师父，您看到了吗？
您的徒弟们，都长大了。
小芸在茶舍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白薇和她聊了很久。聊小时候的事，聊师门的事，聊这些年各自经历的事。
小芸问：“师姐，你现在过得好吗？”
白薇想了想：“还好。”
“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算是。”
小芸笑了：“那就好。我以前总担心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现在看到你有这么多朋友，我就放心了。”
白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小芸，你恨我吗？”
“恨你？为什么？”
“当年，我没能保护好师门。”
小芸摇头：“师姐，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恨过你。我只恨那些害死师父的人。你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白薇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这些年，她一直背负着那份愧疚，以为所有人都恨她，以为自己是师门的罪人。但现在小芸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
就这么简单。
白薇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
小芸握住她的手：“师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师父他们在天上，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白薇点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归星的梦呓——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好梦。
一切都很好。
第二天一早，小芸告辞。
白薇送她到门口，小芸回头，笑着说：“师姐，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