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的师父，是个怪人。
这是墨离从小就知道的事。
师父姓墨，单名一个“渊”字。据说年轻时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后来不知为什么隐退了，在郊外搭了个茅屋，靠给人看风水画符箓为生。
墨离是他捡来的。那年冬天，师父出门采药，在山沟里发现了一个弃婴——就是墨离。师父把他抱回去，用米汤喂活，取名叫“离”。
“离，是分离的意思。”师父后来解释说，“你和亲生父母分离了，和过去的命运分离了。以后的路，自己走。”
墨离从小就跟着师父学本事。
师父教的东西很杂：风水、星象、符箓、阵法、医术、占卜……什么都教一点，但什么都不教全。墨离问他为什么，师父说：“学全了，就有执念。有执念，就走不远。”
墨离不懂，但他听话。
师父脾气古怪，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不爱见人。但每年有一个日子，他一定会出门——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
那天他会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旧包袱，步行三十里进城。天黑之后回来，包袱就空了。
墨离问过他很多次去干什么，师父从来不说。
直到师父去世那年，墨离才从别人口中知道——
师父每年七夕，都会去城西的乱葬岗，给一座无名坟烧纸上香。
那座坟里埋着的，是师父年轻时喜欢过的女子。
她死在三十年前的战乱里，师父没能护住她。
所以每年七夕，他都要去陪她说说话。
墨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师父已经走了三天。
他站在师父的坟前，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跪下，磕了三个头，说：
“师父，您放心。我不会像您一样，留下遗憾。”
墨离决定去寻找那些“上古星文”的线索。
他给故宫博物院写了信，求见那位九十多岁的老专家。回信很快来了，只有八个字：
“年老体弱，恕不见客。”
他不死心，又托人打听美国那位专家的下落。得到的消息是：那位专家三年前就去世了，藏书都捐给了哈佛大学，但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查阅。
特殊权限，意味着要有“观察者系统”的认可——因为那些书里，很可能涉及高维文明的记录。
墨离想了想，去找林渊。
“观察者那边，能帮忙吗？”
林渊摇头：“观察者只记录，不干预。除非你主动联系它，用某种东西交换。”
“交换什么？”
“数据。”林渊说，“你脑子里的那些知识，星序会的传承，还有这些年研究星阵的心得。它肯定想要。”
墨离沉默了一会儿：“换。”
林渊看着他：“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