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弗瑞，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那只饱经风霜的独眼，死死地锁定着沙发上那个，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男人。
他抛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底牌。
一个，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知晓了宇宙真相的当权者，都为之动容的、关乎地球存亡的宏伟计划。
他，在等待。
等待着托尼·斯塔克的震惊、好奇、或者……至少，一丝凝重。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份，关乎着整个种族命运的邀请。
然而。
他所等来的却是极致的平静，与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轻蔑。
面对着弗瑞那充满了郑重与期待的目光，托尼·斯塔克，甚至，懒得从那张舒适的沙发上站起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杯，早已被他体温所温热的红酒。
优雅地呷了一小口。
仿佛，弗瑞刚刚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段有些聒噪的、无足轻重的背景噪音。
然后，他抬起头。
用一种，仿佛能够轻易地，看穿弗瑞那颗被无数秘密和阴谋层层包裹起来的、疲惫心脏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这位所谓的“特工之王”。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复仇者联盟’？”
他用一种近乎懒洋洋的、拖着长音的语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感觉，不像是在探讨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计划。
而像是在……评价一道，让他毫无食欲的、廉价的菜品。
紧接着。
他说出了一番，让尼克·弗瑞这位身经百战、早已心如铁石的特工之王，连灵魂都在瞬间，被彻底冻结的话。
“一个，还在北极冰盖下面沉睡的、嗑药的超级士兵。”
“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随时可能在闹市区里发疯的绿胖子。”
“再加上……嗯，我麾下的那位，曾经的美人特工。”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玩味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弗瑞那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的脸。
然后，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哦，或许，还能算上一个，即将因为傲慢而被他父亲踢下凡间、来自阿斯加德的……傻大个？”
轰——隆——
每一个名字！
每一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对未来的预言！
每一个，充满了侮辱与轻蔑的形容词！
都像一记又一记，无形的、却又重逾万吨的巨锤，狠狠地，狠狠地，敲击在了尼克·弗瑞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之上！
他试图营造的、关于宇宙威胁的神秘感！
他作为情报头子，那种掌控着世界最深层秘密的掌控感！
在托尼·斯塔克这番，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在随口点评几个不入流小角色的话语面前！
被撕得支离破碎、粉身碎骨！
弗瑞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那只独眼，因为极致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骇然，而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连神盾局内部都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关于史蒂芬·罗杰斯还冰封在海底的最高机密？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个连他都还在头疼的、无法被控制的浩克？
而且……来自阿斯加德的傻大个？那又是谁？
这……
已经不是情报的泄露了！
这……
是预言！
是……神谕！
“弗瑞。”
托尼的声音，再次，平淡地响起，将弗瑞从那无尽的骇然中，拉回到了更加残酷的现实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语的独眼男人，嘴角的嘲讽弧度，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