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替你祖宗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下手极有分寸,既让贾瑞尝尽了皮肉之苦,痛入骨髓,又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更不会留下明显致残的痕迹。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林大欲才猛地停手。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自然是装出来的),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袖和发丝,脸上恢复了那副苍白柔弱、受惊过度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煞神附体、暴力殴打贾瑞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看也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呻吟的贾瑞,只冷冷地丢下一句:“再敢胡言乱语,下次废了你那双招子!”
说完,他转身,步履依旧“虚弱”地离开了现场,只剩下贾瑞在地上痛苦地蠕动、呻吟。
过了好半晌,贾瑞才勉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里。他一路嚎哭着,顶着一张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脸,直接冲到了负责府中惩戒的赖大、林之孝等人面前,哭天抢地地告状:
“反了!反了天了!林……林黛玉她……她打我!你们看看!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呜呜……疼死我了……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赖大和林之孝看着贾瑞那副尊容,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打得……可真够狠的!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为难的神色。
林姑娘?那个风吹就倒、药不离口的林姑娘?把身量比她高壮不少的瑞大爷打成这样?
这说出去,谁信?!
赖大皱着眉头,试探着问:“瑞大爷,您……您是不是看错了?或是冲撞了哪路神仙,自己摔的?林姑娘她……她哪有那个力气……”
“放屁!”贾瑞气得跳脚,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就是她!就是林黛玉那个小贱人!她……她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力气大得吓人!你们不信?不信去问她!”
林之孝沉吟道:“瑞大爷,非是小的们不信,只是……这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林姑娘如今暂代管家,深得老太太、太太们信任,您这空口白牙的,又无凭无据……况且,您这伤,瞧着也不像是女子所为啊……”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贾瑞是个什么货色,定然是他先去招惹了林姑娘,只是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虽然这铁板看起来是块豆腐)。但林姑娘能把人高马大的贾瑞打成这样?这简直比宝玉和贾琏同时回来了还让人难以置信!
贾瑞见他们不信,又急又怒,更是疼得厉害,只能满地打滚耍无赖,嚷嚷着要去找贾代儒(他祖父)做主,要去找贾母评理。
消息很快传到了潇湘馆。
紫鹃听闻,吓得脸色发白:“姑娘!不好了!瑞大爷他……他去告状了,说是您打了他!这可如何是好?”
林大欲正对镜簪花,闻言,手都没抖一下,只是透过铜镜,淡淡地瞥了紫鹃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打他?我这般身子,如何打得动他?想必是瑞大爷在外头吃了亏,或是犯了癔症,胡乱攀咬罢了。”
他放下簪子,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走吧,紫鹃。既然瑞大爷非要说道说道,那我们便去老太太、太太们面前,分辨个清楚。”
他倒要看看,一个臭名昭著的无赖,和一个“体弱多病”、“深明大义”的代理管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会信谁?
这场闹剧,或许正是他进一步立威,甚至……趁机再清理掉一个碍眼废物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