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卖豆浆的老太太实在看不过去,趁没人的时候过来,低声说:“小伙子,新手吧?你这面糊得醒,火不能一直这么大,酱也别死命放……”
秦川连连道谢,心里却一片苦涩。有些手艺,看十遍不如自己动手做一遍。而他的动手能力,显然被几十年的办公室生涯消磨殆尽了。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依旧惨淡。他的“秦记鸡蛋灌饼”成了实验小学门口的一个笑话。有调皮的孩子给他起了外号叫“糊饼大叔”。准备的食材每天都要大半浪费掉,算上成本,他不仅没赚,还在倒贴。
父亲的医药费催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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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秦川看着车里还剩的七八份材料,一咬牙。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把三轮车骑到了附近的一个新兴科技园区门口。这里下班的白领多,或许能碰碰运气。果然,傍晚五六点,陆陆续续有年轻人出来。有人图方便,会在他这里买个饼垫肚子。虽然评价依旧不高——“老板,你这饼挺锻炼牙口”“味道……很复古”,但好歹又卖出去几个。
就在他准备收摊时,三个穿着花衬衫、描龙画凤的青年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牙签。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黄毛用指关节敲了敲三轮车的车斗,哐哐作响。
秦川心里一紧:“什么规矩?”
“这条街,下午四点以后,是我们‘王胖子烧烤’的地盘!谁允许你在这儿卖饼的?”黄毛斜着眼看他,“抢生意是吧?”
“我……我就卖几个饼,马上就走。”秦川不想惹事。
“走?说得轻巧!”另一个混混一脚踢在三轮车轮胎上,“摆了我们这儿,就得交管理费!一天一百,掏钱!”
一天一百?秦川一天毛收入都不到五十。他压着火气:“我没钱。”
“没钱?”黄毛一把揪住秦川的衣领,“没钱就滚蛋!再让老子看见你,把你这破车砸了!”
就在这时,秦川口袋里的老人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邻居赵大姐。
“秦川!你快回来!你妈……你妈她不见了!我就下楼倒个垃圾的功夫,门没关严,她就不见了!”
轰——!
秦川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阵发黑。
母亲走失了!一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在傍晚时分走失了!
恐慌、愤怒、无助、绝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爆发!他猛地甩开黄毛的手,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指着那三个混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滚——!都给我滚——!!!”
那嘶哑而疯狂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竟把三个混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