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熙乐不可支,觉得这比宫里的任何玩具都有趣,竟一连拉动了三回,清脆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却不知这三次看似无害的玩闹,已然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整个阵法的脆弱核心之上。
郭正刚刚在客栈里为圣驾安顿好一间上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不祥的灵压波动便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他脸色煞白,因为那股灵压失衡的源头,正是来自后巷的“聚灵粪池”!
那是全县所有污秽浊气的汇集之地,是聚灵化浊阵的基石与反面。
此刻,灵基失衡,浊气倒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客栈后巷的地面猛然爆开,一股夹杂着黄黑之物的秽气巨浪冲天而起,高达三丈,腥风恶臭瞬间席卷了半条街。
行人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粪浪”吓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场面一片狼藉。
郭正刚亡魂皆冒,冲出客栈,指尖颤抖地掐着法诀,急召阴兵布设封锁阵法,可那双手却抖得如同风中筛糠。
他心中在滴血哀嚎:“我的小祖宗哎!您碰的那可不是什么马桶,那是桃源县灵气循环的排污总枢纽!这一下,天家的颜面算是彻底被冲进粪坑里了!”冷汗顺着他惨白的额角涔涔而下,满脸都写着“天庭颜面尽毁”六个大字。
几乎是同一时间,桃源县衙内的叶知秋接到了“财神爷”再度莅临的喜报。
他以为是那位资助他修建升灵堂、行事神秘的善人到了,顿时心头一片火热,连官帽都来不及扶正,便一路小跑,激动地赶往通报中的客栈。
他要亲自迎接这位改变了桃源命运的大恩人。
然而,人未到门前,一股混杂着腐败气息与狂暴残灵的恶臭便劈头盖脸地涌来,熏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吐出来。
叶知秋勃然大怒,这“财神爷”何等尊贵,客栈竟如此疏于管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气冲冲地闯进客栈大堂,一掌拍在柜台上,厉声斥责:“掌柜的!你是如何经营的?贵客临门,竟让这等污秽之气……”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去,声音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只见那弥漫的秽雾之中,狼狈地站着三个人。
居中的那位,虽身着寻常布衣,脸上还沾着些许污点,但那身姿挺拔如龙骨藏山,一双眸子在晦暗中亮如寒星,睥睨天下的威仪即便在如此滑稽的场景下也未曾削减分毫。
是……他!
叶知秋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恶臭仿佛都被抽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前一刻的滑稽闹剧尚未散尽,后一刻的凛冽杀机已然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叶知秋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脑中一片空白之后,是滔天的巨浪。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自己的膝盖与脊梁,深埋下头颅。
在这片足以让任何外人笑掉大牙的狼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