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
这四个字,带着一丝轻佻,一丝猥琐,从陆长风的嘴里飘了出来。
苏清月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那张冰封万里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错愕。
是难以置信。
更是……一种被冒犯的极致羞怒!
她是谁?
青云宗圣女!天之骄女!无数天才俊彦追捧仰慕的存在!
平日里,那些所谓的宗门天骄,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眼前这个练气期的废物,这个宗门里人尽皆知的垃圾,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找死!”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瞬间从苏清月体内爆发。
整个小木屋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陆长风脸上的笑容一僵。
卧槽。
玩脱了。
这位圣女大人,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和身体分家。
“圣女大人息怒,息怒!我……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陆长风连忙摆手,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切换成谄媚和惶恐。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苏清月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不对。
不能杀他。
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块破碎的衣角。
“这个,你怎么解释?”
她将衣角递到陆长风面前,目光如刀,死死地剜着他,“这上面,有你的气息。和刚才那个‘扫地人’,一模一样!”
陆长风的心,咯噔一下。
完犊子了。
人赃并获。
这下怎么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混沌体透支后的疲惫感让他头痛欲裂,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想到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那就是……死不承认,并且继续扮演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陆长风伸长了脖子,凑到那块衣角前,用力地嗅了嗅。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更加猥琐的、混合着陶醉与回味的表情。
“香……真香啊……”
“圣女大人,您身上的味道,就是不一样。这布料,滑而不腻,柔中带刚,一闻就知道是上等货色。”
苏清月:“……”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陆长风可能会惊慌失措,可能会跪地求饶,可能会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对着证物开始耍流氓?
“你……”苏清月气得说不出话来,握着衣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圣女大人,您把这么贴身的东西给我,是什么意思?”陆长风一脸“惊喜”地看着她,“难道是……定情信物?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我仰慕您很久了,但我们身份悬殊,这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脸上却是一副“你就从了我吧”的贱样。
“闭嘴!”
苏清月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她死死地盯着陆长风。
看着他那张憨厚中带着猥琐的脸。
看着他那双浑浊中透着色眯眯的眼。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这样的人……
真的可能是那个一念之间,秒杀三大金丹的绝世高人吗?
高人会这么……下贱?
高人会这么……不要脸?
这不合理!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强者”的所有认知!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只是气息相似?或者,那位前辈高人,用了什么秘法,恰好模拟了他的气息?
苏清月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笃定,慢慢变得怀疑,最后,化为了一丝迷茫。
陆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有戏!
他心里一喜,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圣女大人,夜深了。您看,这地也扫完了,我也累了。要不……您先回去?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聊?”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那张简陋的木板床。
那意思很明显:我要睡觉了,你赶紧滚蛋。
苏清月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张油腻腻的木板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道心都要不稳了。
“陆长风。”
她收回衣角,声音冷得像冰,“我会盯着你的。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任何破绽。”
说完。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仿佛多待一秒,都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