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无论是黑煞宗的魔修,还是青云宗的残兵,全都看到了此生最荒诞,也最恐怖的一幕。
黑煞宗宗主,那位不可一世的金丹大能。
他的头颅,像是被摆放在架子上许久,落满了灰尘的西瓜。
被轻轻一碰之后。
咕噜一下。
从他的脖子上,滚了下来。
鲜血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冲天而起。
断口处平滑如镜,一层无形的能量封锁了一切。
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临死前那一瞬间的极致恐惧与茫然。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到死都无法理解。
自己,为什么会死?
怎么会死在一根扫把的“不小心”触碰之下?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宕机。
金丹大能……
就这么……
没了?
黑煞宗的弟子们,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此刻却僵硬得如同雕塑。
青云宗的幸存者们,眼中的希望之火刚刚燃起,就被这更离奇的一幕,惊得险些再次熄灭。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宗门隐藏的太上长老出手了。
或许是路过的正道高人行侠仗仗义。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方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寂静中。
另一个始终未动的“杂役”,缓缓地侧过头,看向那具正在缓缓倾倒的无头尸体。
他平静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困惑”。
他很“好心”地开口提醒。
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道友,你的头掉了。”
话音刚落。
一阵微风拂过。
那两个开口和动手的“杂役”,身形瞬间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
随后,“噗”的一声轻响。
化作了两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十息时间,已到。
喧嚣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唯一剩下的,还拿着扫把的“杂役”身上。
全场的焦点,陆长风本人,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看看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又看看那具轰然倒地的无头尸体。
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普普通通的扫把。
他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仿佛在说。
“发……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
“他……他怎么自己就死了?”
死寂。
如同凝固的琥珀,包裹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风停了。
云滞了。
就连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陆长风的惊恐表情,已经维持了足足十息,脸部肌肉都开始有些僵硬。
我是不是该换个表情了?
比如……昏过去?
对,这个主意不错。一个凡人杂役,见到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吓晕过去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就在陆长风酝酿情绪,准备两眼一翻、双腿一软,来个平地摔的时候。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一个距离最近的黑煞宗弟子,终于从思维宕机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看着地上那颗宗主的头颅,又看了看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了陆长风和他手中的扫把上。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鬼啊!是鬼!”
他丢掉手中的法器,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冲去。
这一声尖叫,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宗主……宗主死了!”
“跑啊!快跑!”
“魔鬼!那个扫地的是魔鬼!”
黑煞宗的魔修大军,彻底崩溃了。
前一刻还狞笑着,叫嚣着要屠宗灭门的恶徒,此刻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哭爹喊娘,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兵败如山倒。
所谓的魔道凶威,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他们甚至不敢向陆长风投去哪怕一道怨毒的目光。
只是逃。
疯狂地逃。
仿佛身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正在追逐着他们的灵魂。
青云宗的幸存者们,呆呆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前一刻,他们还在殊死抵抗,准备与宗门共存亡。
下一刻,敌人就自己溃散了。
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