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那种存在，天地间谁能伤他？
可……那股气息为什么会消失？
就在她心神剧震，惊疑不定之际。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
苏清影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木桌。
桌面上，有那种“道”味。
她伸出手，抚过身下的稻草。
稻草上，也有那种“道”味。
她深吸一口气。
吸入肺腑的每一缕空气，都充满了那种让她道心颤栗的“道”味！
不只是这里！
她的神念疯狂延伸出去。
整个杂役院！
整个青云宗！
山间的风，林中的叶，天上的云，地下的石……
宗门之内，每一寸空间，每一颗尘埃，都从刚才那一瞬间起，被彻底染上了那种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道”味！
一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几乎要疯掉的猜测，浮现在她的脑海。
前辈身上的“道”味，不是消失了。
是……扩散了！
他不再将“道”收敛于自身，而是将自身，化作了“道”，笼罩了这整片天地！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苏清影的红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猛地抬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藏经阁方向。
她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白和震撼。
……
许久。
藏经阁三层。
所有的异象都已平息。
陆长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他感觉，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能“听”到远处山脉地气的呼吸，能“感受”到宗门大阵那如同蛛网般覆盖的规则脉络。
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仿佛一个天生的瞎子，在某一天，突然拥有了视力。
这种感觉……
太爽了！
这就是【太上道经】和【太上道体】吗？
简直强到离谱！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修为，依旧是零。
看上去，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杂役弟子。
很好，很低调。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二层，幻海迷魂阵，静悄悄。
一层，九幽戮仙剑阵，静悄悄。
当他走到一层大厅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瘫倒在角落的身影。
守阁长老李玄通，还保持着那个屁股着地的姿势，双眼失神，浑身湿透，仿佛一尊风干的雕塑。
陆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老头……中暑了？
算了，不关我事。
他摇摇头，径直走出了藏经阁的大门，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回柴房，找小师妹分享一下喜悦！
他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很快就回到了杂役院。
推开柴房的门。
苏清影正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清影，我回来了。”
陆长风笑着打了个招呼。
听到他的声音，苏清影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当陆长风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映入她眼帘的瞬间。
苏清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那张脸，那具身体，在她眼中，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是一方浩瀚的宇宙！是天地初开的混沌！是万物终结的归墟！
她的道心，在哀鸣！在颤栗！在疯狂示警！
更在……顶礼膜拜！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对“创造者”的绝对臣服！
“扑通！”
苏清影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牙关都在打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少年”，看着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在“扮演凡人，演示大道”的前辈高人。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她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颠覆了她全部认知，几乎耗尽她所有心神的话。
“你……你不是在演法……”
“你，你就是‘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