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来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峰前。
所有的道韵,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异变,其源头,都指向了这座山峰之上的一座……小院。
孤鸿剑圣落在山脚下,再也不敢飞行。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刚走到半山腰,他便看到,一个小院的篱笆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长相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年轻人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山间的空气。
“吃饱了,散散步,今天天气真不错。”
在孤鸿剑圣的感应中,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他就是一个凡人。
一个彻头彻尾,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然而,当孤鸿剑圣的目光,与那年轻人随意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一刹那。
轰隆!
孤鸿剑圣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个……空洞。
一个无法被神识感知,无法被法则描述,甚至无法被“存在”这个概念所定义的……绝对之无!
他身后的古剑,那柄陪伴了他万载,斩杀过无数强敌的道器,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凄厉的……一声哀鸣。
剑鸣不止,凄厉如泣。
那陪伴了孤鸿剑圣万载的道器,此刻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它的主人传递着恐惧。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超越了所有法则与理解的……大恐惧!
孤鸿剑圣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的神魂在颤抖,他的道心在崩裂。
他穷尽万载岁月,登临东荒之巅,所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一切骄傲,一切对“道”的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空洞。
虚无。
那个年轻人,那个打着哈欠,抱怨着吃饱了撑着的凡人,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就是这样一个概念。
他不存在。
但你却能看见他。
这种矛盾,足以让任何一个试图窥探其本质的修道者,神魂错乱,道基自毁。
“这位道友,你站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年轻人随意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孤鸿剑圣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神识,斩断了与天地道韵的一切联系。
他不敢再看了。
多看一眼,他怕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剑心,会当场碎成一地琉璃。
他低下头,甚至不敢与年轻人对视,用一种近乎沙哑的腔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不……不敢……晚辈……路过。”
“哦,路过啊。”年轻人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这山路是不太好走,道友小心些。”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举止怪异的“道友”,继续迈开步子,在山间小径上悠闲地散起步来。
他时而弯腰看看路边的一朵野花,时而抬头听听林中的鸟鸣,惬意得像一个真正归隐山林的闲人。
孤鸿剑圣站在原地,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他感觉自己刚才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比那还要可怕千万倍。
……
与此同时。
在无尽混沌之外,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虚无之地。
这里,是诸天垂钓场。
一个个气息恐怖到极致的身影,盘踞在各自的混沌神座之上,手中的鱼竿垂下,探入一个个明灭不定的世界光团之中,像是在垂钓着什么。
突然,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震得整片混沌都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