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安敢如此!”
只见一处神座之上,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钓竿。
那根由“因果之丝”编织而成,号称能钓遍诸天万物的道兵,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半截。
断口处,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却又霸道到极致的气息。
鸿蒙之气!
老者的道心都在滴血。
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件珍贵无比的道兵。
那断掉的半截鱼竿,是他大道的延伸,是他的部分本源!
如今被强行啃断,等同于他的“道”,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本座要你死!”
老者怒吼着,双目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他开始疯狂地掐动法诀,试图推演出对方的来历与位置。
然而,无论他如何演算,天机都是一片混沌。
那丝鸿蒙之气,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蒙蔽了一切因果,隔绝了所有探查。
“很好……很好!”
老者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躲在那方贫瘠的鱼塘里,以为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既然钓不出来,那本座,就逼你出来!”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如同心脏般不断蠕动着的诡异肉块。
肉块之上,缠绕着亿万道细密的黑色丝线,每一道丝线,都散发着无尽的怨念、诅咒、不详与破败。
此乃,“咒厄之饵”!
此饵,非是用来垂钓生灵,而是用来……污染世界!
一旦投入某个世界,它便会瞬间与那个世界的大道本源融为一体。然后,从本源开始,腐蚀一切,污染一切!
它会让法则崩坏,灵气凋零,万物枯寂,众生走向灭亡。
届时,只要那个世界还存在着守护者,或是心怀一丝怜悯的至强者,就必然会出手,试图修复崩坏的天地,挽救垂死的苍生。
而只要他一出手,气息泄露,就再也无所遁形!
“给本座……滚出来!”
蓑衣老者发出一声狞笑,将所有的法力与怨毒,尽数灌注到那“咒厄之饵”中!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团散发着无尽不详的肉块,朝着他感应中那方“鱼塘”的方向,奋力掷出!
嗡!
那漆黑的肉块化作一道不祥的黑光,瞬间撕裂了层层叠叠的混沌虚空,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朝着陆长风所在的那方天地,坠落而去!
一场针对整个东荒世界的,无声而又致命的灾难,已然降临。
……
小山峰上。
陆长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绕着小院走了一圈,感觉身体舒坦多了。
他一回头,发现那个穿着古怪的“道友”,还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这位道友,天色不早了,你再不赶路,怕是要在山里过夜了。”他好心提醒了一句。
孤鸿剑圣闻言,身躯又是一颤。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的神魂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天地之间传来。
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让他沉醉其中的大道神韵,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色彩。
整个世界,似乎……暗淡了一分。
这是……
孤鸿剑圣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异变的源头。
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黑光,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九天罡风,穿透了地脉屏障,精准地没入了小院前的那一株桃树之中。
下一刻。
那满树含苞待放,吸足了道韵,本该绽放出世间最绚烂光彩的桃花,以一种违背了生命常理的速度,瞬间枯萎,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