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满树含苞待放,吸足了道韵,本该绽放出世间最绚烂光彩的桃花,以一种违背了生命常理的速度,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灰烬飘散。
孤鸿剑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株光秃秃的桃树,神魂都在战栗。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一株浸润了无上道韵,几乎已经快要通灵化妖的桃树,就在他眼前,于一呼一吸之间,被抹去了所有的生机。
那不是简单的枯萎,那是从存在的最根本层面,被彻底地、干净地抹除!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道……道友,这树……”孤鸿剑圣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想提醒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有大恐怖降临。
陆长风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也愣了一下。
“咦?”
他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枯了?”
他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丫杈,触手冰冷,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
“怪事。”陆长风嘀咕了一句,“怕不是生了什么虫害,可惜了这一树桃花。”
虫害?
孤鸿剑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何等的虫害,能在一瞬间,让一株蕴含大道神韵的灵根化为飞灰?
那是毒!
是诅咒!
是针对这方天地的,最恶毒的攻击!
“前辈!”孤鸿剑圣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向前一步,急切地开口,“此乃大凶之兆!有无上存在,在以恶毒手段污染此界!这桃树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
陆长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行了,一棵树而已,大惊小怪的。”
他感觉有点口渴,散步回来出了一点汗,现在就想烧点水喝。
“道友,我得去烧水了,你自便吧。”
说完,陆长风转身就朝着屋里走去,准备去拿水壶。
孤鸿剑圣呆立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陆长风那悠闲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株死寂的桃树,脑子里一片混乱。
前辈他……为何一点都不在意?
难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是说,这种程度的攻击,在他眼中,根本就微不足道,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是了,一定是这样!
孤鸿剑圣的心神猛地一定。
这方天地乃是前辈的“道场”,是他垂钓诸天的“鱼塘”。
如今有宵小之辈,不知死活地往鱼塘里投毒,前辈又怎会不知?
他之所以如此淡然,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
想到这里,孤鸿剑圣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稍稍松弛了下来。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决定静观其变。
他要亲眼见证,这位前辈,将如何以雷霆手段,荡平来犯之敌!
……
与此同时。
东荒世界,最南端的边境。
黑石镇。
这是一个凡人聚居的小镇,因为地处偏远,灵气稀薄,平日里连修士的影子都很难见到。
镇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虽然清苦,却也平静。
然而,这一夜,平静被打破了。
“哇——哇——”
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张屠户猛地从床上坐起,点亮油灯,冲到摇篮边。
只见自己刚出生三个月的胖儿子,此刻正满脸痛苦地扭动着,身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斑点。
“孩儿他娘!快!快来看啊!”
凄厉的喊叫声,在黑石镇的各处,此起彼伏。
不止是张屠户家。
镇子里所有在一年内出生的婴儿,身上都出现了同样诡异的黑斑,啼哭不止,高烧不退。
恐慌,开始蔓延。
第二天清晨,当人们走出家门,更加恐怖的景象出现了。
镇中心那口养活了全镇人数百年的老井,井水在一夜之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有早起去田里干活的农夫,惊恐地跑了回来。
“枯了!都枯了!”
“地里的麦苗,一夜之间,全都枯死了!变成了黑灰!”
恐慌,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