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支撑起上古天庭的无上神木!竟然被前辈当成柴火烧!
暴殄天物!
不,对前辈来说,这可能……真的就只是米,是水,是柴。
洛冰凝怀着朝圣一般的心情,将鸿蒙米淘洗干净,将生命井水倒进锅里,然后颤抖着点燃了建木之薪。
熊熊火焰升腾而起,每一缕火苗中,似乎都有大道符文在生灭。
洛冰凝紧张地盯着灶膛,她从未干过这个,根本不知道火候为何物。
只能凭感觉,一会儿添一根柴,一会儿又抽出一根。
手忙脚乱。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焦糊味,伴随着奇异的米香,从锅里飘了出来。
“糊了!”
洛冰凝心里一咯噔,连忙熄了火。
她忐忑不安地打开锅盖。
一锅饭,大部分还算晶莹剔透,但锅底那一部分,明显有些发黄发黑。
完蛋了。
第一次给前辈做饭,就搞砸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时,陆长风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哟,挺香啊。”他鼻子动了动,凑到锅边。
洛冰凝紧张得快要停止呼吸。
陆长风盛了一碗,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砸吧砸吧嘴。
“手艺不行啊,有点糊。”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剩下的大半锅饭,全都倒进了院子角落里大黄的饭盆里。
“汪!”
大黄摇着尾巴,欢快地冲了过来,埋头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
洛冰凝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辈……嫌弃她做的饭。
而就在此时,吃饱喝足的大黄,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嗝~
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淡焦糊味的“道韵”,从它嘴里飘了出来,悠悠荡荡,扶摇直上,瞬间消失在天际。
……
东荒大陆,葬圣谷。
此地乃是生命禁区,万古以来,不知埋葬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山谷最深处,一座枯寂的洞府内。
一个须发皆白,形销骨立的老者,正盘膝而坐,身上没有一丝生机,死气沉沉。
他是在此枯坐了九万年的天玄道人。
九万年前,他已是渡劫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证道成圣,逍遥于天地间。
可就是这一步,成了他毕生的天堑。
九万年,他想尽了所有办法,耗尽了所有寿元,依旧无法勘破那最后一丝玄机。
如今,他油尽灯枯,神魂即将溃散。
“也罢,也罢……大道无情,终究是……我输了。”
天玄道人惨然一笑,准备兵解轮回,再争一世。
就在他即将散去毕生修为的瞬间。
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忽然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
天玄道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混沌初开,宇宙爆炸!
九万年都无法勘破的瓶颈,那坚不可摧的大道壁垒,在闻到这股焦糊味的刹那,轰然破碎!
枯萎到了极致,便是新生!
寂灭的终点,便是荣光!
这不就是他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寂灭枯荣大道”吗?!
“我悟了!我悟了!哈哈哈哈!”
天玄道人仰天长啸,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府。
下一刻,他出现在葬圣谷上空,周身圣光万丈,大道和鸣,天地法则为之庆贺!
立地成圣!
整个东荒大陆的修士,都感应到了这股新生的圣威,无不骇然。
后世,这位新晋的圣人,开创了一方不朽圣地,尊号……焦饭道祖!
……
小院里。
洛冰凝完全不知道,自己煮糊的一锅饭,已经造就了一位新的圣人。
她正看着那口被她煮糊了的铁锅发呆。
锅底那层黑乎乎的锅巴,是她失败的证明,刺眼无比。
太丢人了。
她端起锅,准备去井边,把这层耻辱的证明给刷掉。
“哎,干嘛呢?”
陆长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拦住了她。
“别扔啊。”
他走过来,从洛冰凝手里拿过锅,伸出手指在黑乎乎的锅巴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锅巴挺香的,刮下来当零食吃正好。”
洛冰凝呆住了。
她看着那块黑得发亮的锅巴,又看了看陆长风理所当然的脸。
她无法想象,这玩意儿……要是被前辈吃了,又会诞生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