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爷转世?
这五个字,每一个都重若万钧,狠狠砸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砸在每一个青云宗弟子的心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空气,也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唯有不受控制的心跳,在胸腔内疯狂擂鼓。
祖师爷?
那个传说中一剑开创青云基业,而后破碎虚空飞升仙界的无上存在?
转世成了……一个扫地杂役?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太荒诞了!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够说明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
除了祖师爷亲临,还有谁能一个照面,就让传承数千年的镇宗至宝天机镜,当场炸成漫天齑粉?
逻辑上说不通,但事实上,这似乎是唯一的答案!
在无数道呆滞、震撼、狂热的注视下,陆长风的脑子也宕机了片刻。
什么玩意儿?
祖师爷?
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朴素的杂役服,又看了看旁边那把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扫帚。
这宗主,伤得不轻啊,连脑子都烧坏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扫个地,签个到,怎么就成了别人祖宗了?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必须澄清!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陆长风弯下腰,动作自然地捡起了他那把心爱的扫帚。
他将扫帚在手里掂了掂,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还趴在地上的青云子。
“宗主,您认错人了。”
陆长风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困惑。
“我只是个扫地的。”
轰!
这句平淡到极致的话,却在所有长老和弟子的脑海中,掀起了比天机镜爆炸时更加恐怖的惊涛骇浪!
认错人了?
只是个扫地的?
听听!
这是何等的境界!这是何等的淡然!
祖师爷他老人家,果然是在游戏人间,体验凡尘!
“返璞归真!这绝对是传说中‘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一位白发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大道至简,大巧若拙!祖师爷这是在点化我等啊!我等追名逐利,沉迷于法宝外物,早已忘了修行的根本!”另一位长老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扫地……扫地僧……不,扫地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扫尽天下尘埃,亦是扫尽心中尘垢!我悟了!我悟了啊!”
长老们一个个状若疯魔,仿佛醍醐灌顶,当场顿悟。
他们看向陆长风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只剩下滔天巨浪般的崇拜与狂热。
看看祖师爷那朴实无华的动作,看看他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扫帚!
那哪里是扫帚?
那分明就是大道!是法则!是世间至理的具象化!
青云子更是浑身剧震,原本因重伤而惨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明白了!
祖师爷这是在怪罪他们!
怪他们有眼无珠,打扰了他老人家的清修!
也是,以祖师爷这等通天彻地的修为,想要重掌青云宗,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却甘愿以一个杂役的身份,默默守护着宗门,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淡泊!
而自己,竟然还愚蠢地用天机镜去窥探他老人家!
这是大不敬!是欺师灭祖!
祖师爷没有当场一巴掌拍死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
想到这里,青云子心中涌起无边的悔恨与后怕,他顾不上伤势,再次将头颅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带着哭腔。
“前辈恕罪!是青云不肖,有眼无珠,叨扰了前辈清修!请前辈责罚!”
他这一拜,身后那群刚刚“顿悟”的长老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呼啦啦地全都跪倒在地,学着宗主的样子行起了五体投地大礼。
“请祖师爷责罚!”
“我等有罪!请祖师爷责罚!”
山呼海啸般的请罪声,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作响。
那些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此刻也再无怀疑,纷纷跟着跪了下来,场面无比壮观。
陆长风彻底麻了。
他手持扫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青云宗高层,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荒诞的梦境。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解释不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