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云阁被形同软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将军府的每个角落。下人们噤若寒蝉,看向棠梨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再无人敢私下议论半句关于“血脉”的闲话。
正厅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质,最终以张嬷嬷被重责五十大板后奄奄一息地拖出府发卖,以及沈月柔被禁足柔云阁、非召不得出而告终。苏清婉终究顾念十几年的情分,未曾对沈月柔动用更严厉的惩罚,但这近乎撕破脸的软禁,已足以表明态度。
沈棠对此结果并不意外。沈月柔多年经营,在母亲心中分量不轻,若非证据确凿,且触及了“污蔑血脉、构陷嫡女”这条底线,恐怕连这样的惩罚都不会有。
“小姐,这下可算清净了!”春桃喜滋滋地收拾着东西,语气轻快,“看以后谁还敢乱嚼舌根!”
沈棠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书,闻言却摇了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春桃,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
她并未感到多少轻松。沈月柔只是暂时被困,并非彻底失势。以她的心性,绝不可能坐以待毙。而且,张嬷嬷被发卖前那怨毒的眼神,以及系统依旧未曾解除的【风险等级:中】的警示,都让她无法安心。
果然,午后时分,苏清婉将沈棠唤去正院。
屋内只有母女二人,气氛不似往日温馨,带着一丝沉重。
“棠儿,”苏清婉拉着沈棠的手,眼中带着愧疚和疲惫,“昨日之事,是母亲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言重了,”沈棠低眉顺眼,“是女儿让母亲操心了。”
苏清婉叹了口气:“月柔她……是我管教无方,竟让她生出如此恶毒的心思。我已下令,缩减她院中用度,身边也只留两个粗使婆子看着。她如今……也算是得到教训了。”
这话,像是在对沈棠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沈棠听得明白,母亲终究是心软了。
“姐姐或许是一时糊涂,母亲给她些时日静思己过也好。”沈棠顺着她的话说,语气温和,毫不咄咄逼人。她知道,此刻表现出宽容大度,远比落井下石更能赢得母亲的好感。
苏清婉果然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说起来,你昨日是如何认出那肚兜上的气味,来自西城榆钱胡同的?”
来了。沈棠心念电转,知道母亲心中仍有疑虑。她一个深闺小姐,如何能准确分辨出贫民区的气味?
沈棠抬起眼,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回母亲,女儿并非能准确分辨。只是昨日情急之下,闻到那肚兜上有股怪味,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普渡寺为母亲祈福归来时,马车曾路过西城附近,当时窗外飘来的就是类似的气味,混杂着草药和……不太好的味道,印象颇深。昨日闻到相似气味,便大胆猜测了一句,没想到竟真的……若非母亲明察秋毫,女儿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将一切归结于“巧合”与“急智”,合情合理,又隐隐点出自己是因“为母祈福”才路过那边,更显孝心。
苏清婉闻言,疑虑尽消,反而生出更多怜惜:“原来如此。难为你了,竟记得这般清楚。”她彻底放下心来,只觉得这个女儿愈发沉稳聪慧。
安抚了母亲,沈棠告退出来。刚走出正院不远,便见沈珩站在一株花树下,似乎是在等她。
“兄长。”沈棠上前见礼。
沈珩看着她,眼神复杂,沉默片刻,才道:“昨日之事,我已知晓。”他语气低沉,“我没想到,月柔她竟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棠明白他的未尽之语。没想到沈月柔会如此恶毒,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度被视为“麻烦”的妹妹,能如此冷静地化解危机。
“都过去了,兄长。”沈棠轻声道,“只是经此一事,还望兄长日后行事,多加小心。”她意有所指。沈月柔能对她下手,难保不会因为嫉恨而对兄长不利。
沈珩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你……自己也当心。”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这个给你,算是……压惊。”
沈棠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羊脂白玉簪,触手温润。“多谢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