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安堂后院发现的异常脚印与奇异香料,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棠心中漾开层层警惕的涟漪。她将线索详细记录,通过林掌柜紧急传递给萧衍后,便如同蛰伏的猎手,一边维持着济安堂表面的平静运转,一边将【洞察人心】的能力运用到极致,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踏入医馆的人。
然而,接连几日,风平浪静。那诡异的香料气味再未出现,可疑的人物也仿佛凭空消失。但沈棠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弦。她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的或许是更猛烈的风暴。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眼看一场秋雨将至。济安堂内的病患已陆续离去,只剩下两个帮忙的婆子在收拾药柜。沈棠正准备回府,医馆大门却被人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看打扮像是城外流民的少年踉跄着冲了进来,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物事。
“大夫!救……救命!”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一进来便瘫倒在地,却仍死死护着怀中之物。
春桃和婆子吓了一跳,正要上前询问,沈棠却抬手制止了他们。她目光锐利地落在少年裸露的手臂上——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淡薄、却让她瞬间汗毛倒竖的腥甜气味!
这气味……与她记忆中某种记载在【中级医术】毒理篇中的、来自北狄沼泽特有的毒蛇“黑线蝮”的毒性特征,完全吻合!这种蛇毒性剧烈,且罕见于中原!
一个城外流民,怎会中北狄特有的蛇毒?!
沈棠立刻上前,蹲下身检查少年伤势。【洞察人心】让她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眼中除了痛苦,还有一丝极深的恐惧和……决绝。
“你从哪里来?这伤怎么回事?”沈棠一边快速取出银针封住他心脉附近穴位,延缓毒性扩散,一边沉声问道。
少年眼神涣散,似乎意识已开始模糊,只是下意识地重复:“……不能……被他们拿到……赤……赤焰……”他怀中的破布包裹因为他的动作松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株形态奇特、颜色赤红如火焰的植物!
赤焰?!
沈棠瞳孔猛缩!她在【中级医术】的珍稀药材篇中见过此物的图样和描述!赤焰草,性极热,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的火山边缘,数量稀少,是炼制某些特效金疮药和……激发人体潜能、甚至制造混乱的烈性药物的关键原料!北狄武士在生死关头有时会服用含有微量赤焰草成分的药剂,用以悍不畏死地冲锋!此物在大周境内几乎绝迹,严格管控!
这少年怎么会有一株?!他口中的“他们”是谁?难道是……北狄暗探?!
电光火石之间,沈棠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这少年很可能是在逃亡途中被北狄暗探追捕,不慎被对方的毒蛇所伤!他拼死护着这株赤焰草逃到这里!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沈棠立刻安抚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我会救你,也会保护好你带来的东西。”
她的话仿佛带着某种力量,让濒临昏迷的少年稍微安定了一些。
沈棠不再犹豫,立刻着手救治。黑线蝮蛇毒极其凶险,好在【中级医术】中记载了应对之法。她让春桃取来特制的解毒药粉内服外敷,又用银针引导毒素排出,忙得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就在这时,济安堂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带着异域口音的呵斥声!
“搜!那小子肯定跑不远!必须找到‘赤焰’!”
他们追来了!
沈棠心跳骤停!她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和那株暴露在外的赤焰草,瞬间做出了决定。
“春桃,快!把他抬到后院隔离房的地窖里藏好!你们几个,立刻收拾,装作准备打烊!”沈棠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冷静,“侍卫!守住前后门,任何人硬闯,格杀勿论!”
众人见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行事。
刚刚将少年和赤焰草藏好,济安堂的大门就被人粗暴地拍响。
“开门!官府查案!”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沈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帷帽,对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亲自上前,缓缓打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