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和沾染了血迹的衣裙上扫过,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谢就不必了,回头请我喝顿好酒就成。你说你,好好的镇北王府未来女主子不当,非要跑到这江南之地来冒险,图什么?”
沈棠知道他嘴硬心软,也不计较,只是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本公子在江南也有些产业,听说这清溪镇不太平,就过来看看热闹。”谢玄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没想到正好撞上你这出大戏。看来,这白莲庵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目光转向被惊风制住的假仙姑,眼神冷了下来:“就是这妖妇,在散播那害人的‘神药’?”
沈棠点头,将地窖中发现的账册和药渣取出:“不止如此,他们还与漕粮失踪案有关,背后恐怕牵扯极大。”
谢玄接过账册翻看,当看到那个飞鸟暗记时,眉头微微一挑,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谢公子认得此标记?”沈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谢玄合上账册,沉吟片刻,道:“这个标记……我似乎在漕帮内部见过。”
“漕帮?!”沈棠心中一震。漕帮掌控大运河漕运,势力盘根错节,若他们与白莲教勾结盗取漕粮,那简直易如反掌!难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三万石粮食!
“此事关系漕运根本,需从长计议。”谢玄神色凝重,“这妖妇是关键人证,需严加看管。”
就在这时,那名被麻翻的假仙姑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熱:“你们……你们阻止不了的……白莲老母即将降临……清洗世间污秽……你们……都要死……”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竟没了声息!
服毒自尽了!
沈棠上前检查,脸色难看:“是藏在齿间的毒囊。”
线索又断了一条!但好在,账册和药渣还在。
“此地不宜久留。”谢玄道,“白莲教在此经营日久,定然还有后手。我们先离开清溪镇。”
众人迅速清理了现场,带着账册、药渣以及那名牺牲暗卫的遗体,在谢玄的指引下,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清溪镇,朝着江宁府城方向而去。
马车上,沈棠疲惫地靠在车厢上,闭目调息。今日一番恶战和惊险探查,让她身心俱疲,但收获也是巨大的。白莲教、诡异神药、漕粮失踪、漕帮暗记……一条隐藏在江南繁华下的巨大阴谋链,已然浮出水面。
她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玉簪,脑海中浮现出萧衍的身影。江南局势之复杂,远超预期,她需要尽快将这些情报传递回去。
同时,她也对谢玄的身份产生了更深的疑惑。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对漕帮内部似乎也颇为熟悉……这位首富公子,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车队在黎明前抵达了江宁府城。谢玄似乎在此颇有势力,很快便安排了一处隐秘的宅院供众人落脚休整。
安顿下来后,沈棠立刻写下密信,将白莲庵所见所闻、账册内容、漕帮暗记以及谢玄提供的信息,尽数写明,交由惊风以最快速度传回京城,呈报萧衍。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大亮。
沈棠站在院中,望着江南特有的朦胧天空,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白莲教的阴谋必须阻止,那控制人心的“神药”必须破解,被盗取的漕粮必须追回。
而这一切的关键,或许就在那包她带回来的、成分诡异的药渣之上。
她转身,走向临时布置出来的药房。江南之行,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