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幼局?沈棠瞳孔微缩。那是前朝收养孤儿弃婴的官办机构,前朝覆灭后便逐渐荒废,因其位置偏僻,又传闻死过不少孩童,阴气极重,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若白莲教将巢穴设在那里,借着收养孤儿之名行培育“惑心菌”之实,用那些无依无靠的孩童作为“生灵血气”的来源……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沈棠的脊背!若真如此,其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当然,这只是谢某的一点浅见,未必准确。”谢玄观察着她的神色,慢悠悠地补充道,“毕竟,那等污秽之地,谁又会真的去细查呢?”
他这话,带着一种商贾特有的精明与试探。他在看沈棠的反应,看她是否真的敢去触碰这京城最阴暗的角落。
沈棠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定:“是真是假,查过便知。多谢谢公子告知。”
她的反应,显然出乎谢玄的意料。他原以为她会恐惧,会退缩,至少会犹豫。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地接下了这个可能通往地狱的线索。
“沈小姐果然……非同一般。”谢玄抚掌轻笑,眼中兴趣更浓,“不过,那地方龙蛇混杂,危险重重,小姐若想探查,还需从长计议。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他终于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沈棠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合作?与谢玄?无疑是与虎谋皮。他能提供情报和资源,但代价是什么?她不想成为谢家与镇北王府博弈的棋子。
“谢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棠缓缓起身,“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斟酌。今日多谢公子款待与告知,告辞。”
她不想在此久留,谢玄的心思太深,她需得回去好好消化今夜所得。
见她要走,谢玄也并不阻拦,依旧含笑:“无妨,谢某随时恭候。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刻着奇异花纹的银哨,放在桌上,“此物赠与小姐。若遇紧急情况,吹响此哨,附近若有谢家的人,或可助小姐一臂之力。就当是……结个善缘。”
又是赠物?沈棠目光在那银哨上停留一瞬,与萧衍所赠的狼头令牌何其相似,却又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势力。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微微颔首:“告辞。”
戴上帷帽,沈棠在管事的引领下,带着春杏悄然离开了画舫。
小舟驶离,将那片灯火璀璨的繁华抛在身后。沈棠回头望去,只见“听雨阁”画舫依旧静静停泊在暮色深沉的湖心,谢玄的身影立在船头,遥遥举杯,仿佛在为她送行,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游戏的开始。
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拂面而来,沈棠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
慈幼局旧址……这个线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她必须尽快告诉萧衍!但谢玄的“合作”之意,以及那枚含义不明的银哨,又让她心生警惕。
还有府内,那张“香方”图样,此刻是否已经在柔兰苑内,掀起了她所期望的波澜?
重重迷雾,步步杀机。她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独木桥上,两侧皆是万丈深渊。
然而,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她已没有退路。
唯有前行,方能在这黑暗的漩涡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