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暗示沈棠若不收敛,可能会给将军府带来灾祸!
沈棠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娘娘教诲的是。臣女定当谨记娘娘金玉良言,时刻以家族声誉为念,行端坐正,不负皇恩,不负门楣。”
她将“家族声誉”与“皇恩”、“门楣”绑定,暗示自己的行为并无逾越,反而是不负皇恩(皇帝曾赏赐锦绣堂)、光耀门楣(将军府并未反对)的体现,再次将德妃的威胁轻轻挡回。
德妃盯着沈棠,见她油盐不进,应对自如,知道自己今日准备的这些言语机锋,恐怕难以奏效。她心中恼恨,却也不能在明面上过于刁难,毕竟沈棠是将军府嫡女,萧衍似乎也对其颇为看重。
“沈小姐明白就好。”德妃收敛了笑容,语气淡了几分,“今日赏画便到此吧。本宫也有些乏了。诸位都散了吧。”
她挥了挥手,意兴阑珊。
沈棠与几位才女一同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长春宫,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棠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背后那一道道或复杂或嫉恨的目光,心中并无多少轻松。她知道,今日只是勉强过关,德妃绝不会就此罢休。宫闱之中的暗箭,往往比明刀明枪更为致命。
孙玉娇快步追上沈棠,压低声音,带着不甘的怨毒:“沈棠,你别得意!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在宫里卖弄!德妃娘娘不过是给你几分面子,你……”
“孙小姐,”沈棠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孙玉娇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宫中重地,谨言慎行。娘娘方才的教诲,孙小姐莫非忘了?”
孙玉娇被她看得心中一寒,竟一时语塞。
沈棠不再理会她,转身随着引路太监向宫外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片金碧辉煌的牢笼与其中的暗流汹涌,暂时隔绝。
然而,沈棠知道,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德妃的宴请,像是一个信号,标志着二皇子一系的反扑,已经从朝堂暗处,延伸到了内宫妇人的手段之中。
她登上回府的马车,靠在车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德妃今日未能得逞,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二皇子那边,失去了赫连铁勒,又会有什么新的动作?北狄的威胁,是否已经迫在眉睫?
一个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外面的人声鼎沸与她内心的冷静分析形成鲜明对比。
波澜,已然再起。而她,必须在这愈加汹涌的暗流中,为自己,也为锦绣堂,寻到一条破局之路。
她闭上眼,【明察秋毫】的能力让她能隐约感觉到,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带着恶意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跟随着她的马车。
风雨欲来,而她也已不再是那个只能随波逐流的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