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的来访,让沈棠颇感意外。自北境合作开办锦绣堂后,两人便各奔东西,她深入江南险境,而他则继续经营他的商业帝国。
“请他到花厅稍候。”沈棠放下手札,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秋菊吩咐道。
来到花厅,只见谢玄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锦绣华服,桃花眼含笑,手执玉扇,风流倜傥之姿不减分毫。只是那笑意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谢公子,别来无恙。”沈棠福身一礼,语气平和。
谢玄收起折扇,拱手还礼,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复杂:“安国夫人风采更胜往昔,真是令京华失色。听闻夫人江南之行,惊险万分,更是立下不世奇功,谢某佩服。”
“谢公子过誉了,侥幸而已。”沈棠请他落座,命人上茶,“不知谢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谢玄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吟片刻,道:“两件事。其一,是来向夫人道贺。夫人如今声望如日中天,锦绣堂亦因此受益良多,各地分号生意兴隆,尤其是女子学堂,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夫人当初的善举,已然惠泽万千。”
这倒是个好消息。沈棠创办锦绣堂和女子学堂的初衷,本就是为了给女子一条自立之路,同时积累功德。如今看来,成效显著。
“此乃众人合力之功,非我一人之劳。”沈棠谦逊道,心中却也为那些因此改变命运的女子感到欣慰。
“其二……”谢玄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是关于沈月柔。”
沈棠眸光一凝:“她?”
“是。”谢玄点头,“我谢家商路遍布天下,消息也算灵通。据我所知,沈月柔并未在城外庄子静养。”
沈棠并不意外:“她自然是躲起来了。”
“但她躲的地方,恐怕有些出乎夫人意料。”谢玄压低了声音,“她如今,在江南。”
江南?!沈棠心中一震!白莲教刚刚被重创,核心人物伏诛,她竟然还敢回江南?是灯下黑,还是……另有倚仗?
“消息可靠?”沈棠追问。
“八成把握。”谢玄道,“我的人在江宁府一处隐秘的别院发现了她的踪迹,那别院……似乎与已被查抄的张家(张启元)有些关联。”
二皇子余孽!沈月柔果然和他们还有勾结!
“她如今如同丧家之犬,躲藏起来不足为奇。”沈棠冷静分析,“只是,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江南,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也是如此想。”谢玄赞同道,“白莲教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免还有漏网之鱼。沈月柔此人,心性歹毒,执念深重,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她潜伏江南,恐有卷土重来之图。”
沈棠沉吟不语。谢玄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沈月柔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彻底将其揪出铲除,始终是个隐患。而且,她总觉得,沈月柔与自己,与母亲林婉茹的谜团,似乎还有着某种未尽的联系。
“多谢谢公子告知此事。”沈棠真诚道谢。谢玄此举,无疑是卖了她一个大人情。
“夫人客气了。”谢玄微微一笑,桃花眼中流光溢彩,“能帮到夫人,是谢某的荣幸。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经过这许多,谢某也看开了。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能作为朋友,在一旁见证夫人的传奇,亦是幸事。”
他这话说得坦荡而透彻,表明了他已然放下过往那点若有若无的情愫,选择了更洒脱的相处方式。
沈棠心中微动,对他这份通透生出几分敬意:“谢公子豁达,沈棠佩服。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
谢玄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有夫人这句话,谢某今日便不虚此行了。江南那边,我会让我的人继续留意沈月柔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告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