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展开画轴。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笔触略显稚嫩,却十分用心的水墨画。画的是北境风光,苍茫的雪山,辽阔的草原,孤寂的城池。而在城池上方,用更细致的笔法,勾勒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雏凤,虽然线条简单,却透着一种不屈不挠的生机。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壬子年冬,于朔方,见孤城傲雪,心有所感,作此图,愿有凤来仪,春暖边关。”
壬子年冬……那正是她前世惨死,今生刚刚重生回府不久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萧衍,应该还对“沈棠”这个未婚妻充满厌恶与无奈才对!他怎么会画出这样的画?还写下“愿有凤来仪,春暖边关”这样的话?
沈棠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小字,心中震撼莫名。难道……在那么早的时候,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内心深处就已经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她继续展开画轴,后面还有。第二幅,画风成熟了许多,是她在伤兵营为士卒包扎的场景,眼神专注而坚定。第三幅,是她站在城头,迎着风雪指挥若定的侧影……第四幅,是江南水乡,她手持七星匕,与敌对峙的瞬间……
一幅幅,一帧帧,记录着她从那个敏感自卑的“恶女”,一步步蜕变成如今这个坚韧睿智的镇国公主的历程。每一笔,都仿佛倾注了作画者深沉的目光与难以言喻的情感。
最后一张,不再是画,而是一张简单的信笺,上面只有力透纸背的两个字:
“等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山盟海誓,只有这最简单、最直接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狠狠撞入了沈棠的心扉。
所有的犹豫、彷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着那满满一箱的画作,看着那最后两个字,眼眶微微发热。她终于明白,他并非一时冲动,他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与她并肩的每一个日夜,深植于骨髓。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懂她的所有过去,珍视她的每一次成长,并且,坚定地选择与她共赴未来。
他在朝堂上那石破天惊的请旨,不是询问,而是宣告。他在用他的力量,为她扫平前路的障碍,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而她,还需要犹豫吗?
沈棠缓缓收起画轴,放入盒中,紧紧抱在胸前。心中那片被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温暖的春水彻底融化。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研墨润笔。沉吟片刻,她提笔,同样只写了两个字,笔迹清雅而坚定:
“诺。”
一字千钧。
她将墨迹吹干,小心折好,放入一个素雅的信封,交给秋菊:“送去镇北王府,亲手交给王爷。”
“是,小姐!”秋菊虽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看着沈棠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柔情与决然的光彩,似乎明白了什么,欢天喜地地去了。
情之所至,一往而深。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等”字,一个“诺”字,便已道尽所有。
然而,就在沈棠与萧衍心意相通,准备共同面对外界风雨之时,一封来自江南的加急密信,被送到了她的案头。
信是谢玄写来的,内容让沈棠刚刚温暖起来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据可靠消息,沈月柔似与一神秘势力接触,其目标,疑似指向公主殿下身世之谜及……昊天镜碎片!江南恐再生变,望公主万分警惕!”
沈月柔!昊天镜碎片!身世之谜!
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再次被投入巨石!更大的阴谋,似乎正伴随着她与萧衍感情的明朗,悄然逼近。
(第一百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