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皇帝卧病,太子萧景睿端坐龙椅之侧,代为理政。年仅弱冠的太子,面对下方黑压压的朝臣和扑面而来的军国大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争论的焦点,自然是北境战事。
以吏部尚书王文渊为首的主和派,引经据典,大谈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言称此时与突厥硬碰实为不智,应暂避锋芒,遣使和谈,甚至暗示可以放弃几座无关紧要的边城,以换取边境数年安宁。
“王尚书此言差矣!”一位老将军须发皆张,出列怒斥,“突厥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今日割一城,明日他便要十城!和谈?那是与虎谋皮!唯有迎头痛击,打出我大周的威风,方能保边境长久太平!”
“李老将军勇武可嘉,然则军饷何来?粮草何来?”王文渊不急不缓,语气却带着锋芒,“江南刚经历瘟疫与动荡,税赋锐减。国库如今空空如也,难道要让将士们饿着肚子、空着手去对抗突厥铁骑吗?届时若战败,丢失的恐怕就不止是几座边城了!”
“你!”李老将军气得脸色通红,却一时语塞。粮饷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太子萧景睿看着下方乱象,眉头紧锁,面露难色,不由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镇北王萧衍:“王叔,您看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衍身上。
萧衍缓缓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玄色王袍衬得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他甚至没有看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殿下,北境之事,无需再议。”
一句话,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王文渊眉头一皱,开口道:“王爷,此乃军国大事,关乎社稷安危,岂能不议?”
萧衍终于侧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王文渊,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议什么?”萧衍语气平淡,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力,“议如何将我大周疆土,拱手让与蛮夷?议如何寒了前线浴血将士的心?议如何让天下百姓,戳我萧氏脊梁骨?”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王文渊这等老臣都感到呼吸艰难。
“本王,受父皇之命,镇守北境十余载。”萧衍目光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突厥是何等豺狼性子!和谈?割地?那是在自掘坟墓!”
他猛地转身,面向太子,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殿下!臣,萧衍,请旨出征!愿立军令状!不破突厥,誓不还朝!若不能收复失地,臣愿提头来见!”
铿锵之声,回荡在大殿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自信!
太子萧景睿被这股气势所慑,看着下方跪得笔挺的王叔,心中天平瞬间倾斜。他想起父皇昏迷前的嘱托,想起北境危急的军情,终于一咬牙,站起身:“准奏!封镇北王萧衍为北伐大元帅,总领北境一切军政要务,即日整军,克日出发!”
“殿下圣明!”主战派将领纷纷跪地高呼,声震殿宇。
王文渊等主和派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再公然反对。
然而,就在太子准备下达正式诏书时,王文渊再次出列,高声道:“殿下!即便要战,粮饷乃是重中之重!如今国库空虚,不知王爷所需之巨额军饷粮草,该从何而来?若无充足后勤,纵使王爷勇武,三军将士亦难为无米之炊啊!”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滞。这确实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萧衍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通传:
“昭华公主沈棠,殿外求见!言有破敌之策,可解粮饷之急!”
第二百一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