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虽已脱险,但将军府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反而更添了几分肃杀。沈棠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谢玄送来的关于晋王皇庄的密报,眼神冰冷如霜。
敌人已经将手伸到了她的家人身上,若非谢玄恰好存有“金线菩提子”,若非她身负系统医术,母亲此刻已然遭了毒手。这已不是朝堂争斗,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必须主动出击,打蛇打七寸!
“长风。”沈棠沉声唤道。
顾长风应声而入,他已知晓沈夫人中毒之事,脸上带着未散的怒意:“公主,有何吩咐?”
“两件事。”沈棠指尖点在那份密报上,“第一,将我们手中所有关于晋王与不明资金、地下工程、乃至可能与东瀛勾结的线索,整理成一份密折,我要亲自呈交太子殿下。”
顾长风眉头微蹙:“公主,太子殿下此前态度犹豫,此刻呈上,是否会……”
“此前是证据不足,投鼠忌器。如今他们敢对一品诰命夫人下此毒手,已然是狗急跳墙,丧心病狂!太子若再优柔寡断,下一个中毒的,未必不会是东宫之人!”沈棠语气斩钉截铁,“况且,我们并非没有盟友。”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你亲自挑选一批绝对可靠的好手,严密监视晋王府和那个皇庄,尤其是夜间。他们既然在挖掘工程,必然有大量土方需要运出,盯紧他们的运输车辆和路线。另外,想办法弄到晋王最近一个月的行程清单,看他除了见那个游方僧人,还接触过哪些特别的人。”
“是!”顾长风领命,眼中燃起战意。被动挨打非他风格,主动出击正合他意。
顾长风离去后,沈棠铺开纸张,开始亲自撰写密折。她没有过多渲染情绪,而是用最冷静、最精炼的语言,将谢玄提供的线索、赵永贞账册的指向、母亲中毒与宫内赏花之间的联系,条分缕析地罗列出来,逻辑清晰,环环相扣。最后,她写道:“……晋王所图,恐非止于权位,而在于倾覆国本,与虎谋皮。北境将士浴血,后方蠹虫蚀柱,若不断然处置,恐社稷危矣!臣女恳请殿下,为江山计,为黎民计,早下决断!”
写完密折,用火漆封好,沈棠并未立刻进宫。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等谢玄那边或许能有新的消息。
然而,先等来的却不是谢玄,而是一个来自宫中的、意想不到的传召——皇后娘娘召见。
皇后?沈棠心中微凛。当朝皇后并非太子生母,太子生母早逝,现任皇后是继后,出身不高,平日深居简出,很少插手前朝之事,与将军府更是素无往来。此时召见,意欲何为?
是单纯关心臣子家眷?还是……也与那“金边瑞香”有关?
沈棠不敢怠慢,立刻更衣梳妆,带着春桃随传旨太监入宫。
皇后的长春宫内,气氛祥和宁静,熏香袅袅。皇后端坐凤榻之上,年约四旬,容貌端庄,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她见到沈棠,露出温和的笑容:“昭华来了,快免礼。近前来让本宫瞧瞧。”
沈棠依言上前,恭敬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叹道:“果然是个齐整孩子,难怪陛下和太子都时常夸赞。听说你母亲前日染恙,如今可大好了?”
来了!沈棠心中警惕,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后怕与感激:“劳娘娘挂心,家母已无大碍。只是感染了急症,来得凶险,幸得太医署和刘太医尽力救治,方才转危为安。”
她刻意模糊了“中毒”之事,只提“急症”,并将功劳推给太医署。
皇后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然:“本宫也听说了,竟是在赏玩内务府送去的花之后不适,实在是内务府办事不周,竟将生了虫害的花木送到了各府,险些酿成大祸!本宫已下令严惩相关人等,日后定当仔细查验。”
生了虫害?好一个轻描淡写的借口!沈棠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惶恐:“娘娘言重了,定是家母身子弱,受不得些许冲撞,岂是宫人之过?娘娘如此关怀,臣女与家母感激不尽。”
皇后见她如此“懂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又闲话了几句家常,赏赐了一些珠宝绸缎,便让她退下了。
走出长春宫,沈棠脸上的温顺恭敬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寒。
皇后此举,看似安抚,实为敲打和封口。她将下毒之事定性为“意外”,敲打沈棠不要再深究,同时也是一种试探,试探沈棠是否掌握了更多证据,是否会将矛头指向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