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屏幕,如同被一滴,来自于深渊的浓墨,给悄然滴入了一泓,无比清澈的静水。
无声的涟漪,缓缓地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光幕的视角,无比丝滑地跟随着开拓者·星早已被无情冰封的、混沌的意识。
旋即,一同被强行地拉入了一段,本不属于她的深邃而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的、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之中。
记忆的场景,是一片纯白色的、空无一物的、仿佛没有边界的诡异空间。
这里,充满了无尽的孤独,与,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发疯的、永恒的死寂。
在这片,纯白色的空间之中,唯一存在的,只有两个,无比孤独的身影——
真正的【三月七】,以及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冰冷的【长夜月】。
记忆之中的三月七,她那张,总是充满了活泼与开朗的、可爱的脸蛋之上,此刻,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往日的、阳光般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法被掩饰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焦虑。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仿佛是在努力地,抵御着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灵魂的、无形的孤独。
长夜月那冰冷而又平静的声音,缓缓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之中,响了起来:
“今天,是你来到翁法罗斯的,第九十七天。”
三月七那娇小的身体,猛地一下,就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她那双总是如同星辰般,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粉色眼眸。
此刻,却布满了因为长期焦虑与失眠,而产生的、令人心疼的血丝与无法被掩饰的不安。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沙哑:
“已经……那么久了吗……”
长夜月用一种不带有一丝一毫感情的、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冰冷语气继续补充道:
“在这九十七天里,你就像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幽灵。”
“没有任何人,能够感知到你的存在。”
“你的呼喊,你的影像,你的一切一切,都被翁法罗斯那,由‘神话’所构筑而成的、完美的法则屏障,给彻底地、无情地,完全隔绝了。”
伴随着她那冰冷的画外音,光幕之上,开始浮现出了,三月七在这,无比漫长的九十七天里,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幕片段——
她,曾无数次地,试图去联系列车组的家人们,但是,通讯器的那一头,却永远都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绝望的忙音。
她也曾无数次地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但是那无形的、无法被逾越的法则墙壁,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给毫不留情地挡了回来。
她的心境,从最初的、充满了希望的乐观,到中期的、焦灼无比的急躁,再到此刻的、近乎于崩溃的,深深的绝望。
三月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被抑制的、浓浓的哭腔:
“星和丹恒……他们……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了解他们!”
“但是,外面那些……那些,该死的流光忆庭的‘窃忆者’……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狂的鲨鱼!”
“一旦,一旦星和丹恒,他们靠近了翁法罗斯,那些可怕的怪物,一定会……一定会……”
她不敢,再继续地说下去了。
长夜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诱-惑的、冰冷的弧度。
“所以,你想保护他们,对吗?”
三月七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晶莹的泪水正在她那早已通红的眼眶里,疯狂地打着转。
但是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的声音字字泣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错!只要,只要能让他们,平平安-安的……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目光,看着面前那个,冰冷的“自己”。
“长夜月……我知道,你就是我,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去面对的、那懦弱的另一面。”
“现在,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的意识,我的身体……所有的一切……”
“求求你,代替我,去保护他们!”
长夜月缓缓地走到了早已濒临崩溃的三月七的面前。
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冰冷而又白皙的右手。
无比“温柔”地拂去了三月七那张,早已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之上,那滚烫的泪珠。
她用一种轻柔得如同魔鬼般的、充满了诡异气息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好啊,我答应你。”
她那冰冷得不带有一丝温度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三月七的额头之上,就如同之前她对开拓者所做的那样。
她那如同梦魇般的、充满了无尽魔力的低语,缓缓地在三月七的耳边响了起来:
“睡吧,另一个我。”
“然后好好地记住……被冰封的,是谎言。”
“被遗忘的,才是真相。”
三月七的眼神,在瞬间就失去鲜活的光彩。
她那娇小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陷入深沉的沉睡。
而长夜月的眼眸,却在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足以冻结整个宇宙的、璀璨的光芒!
她那充满了,君临天下的、绝对威严的冰冷声音,响彻了,整个记忆空间:
“现在,为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世界,带去真正的‘长夜’吧。”
随着她,那如同神谕般的宣言,轰然落下!
整个光幕的视角,猛地一下,就从那片,纯白色的记忆空间,瞬间,拉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广袤无垠的翁法罗斯星球的上空!
霎时间。
不祥与诡异气息的、深邃的紫色黑暗,如同决堤的、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恐怖洪水一般,从创世涡心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在一瞬间,就彻底地、无情地吞噬了整个翁法罗斯!
星球之上,所有的光芒,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熄灭。
整个光幕也随之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此刻,就连翁法罗斯的那些居民虔诚跪拜的神明,再长夜月的力量面前也无任何的还手之地!
……
提瓦特世界
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禁闭室门口。
派蒙,正无比焦急地,在半空之中飞来飞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而旅行者荧,则是姿态落寞地靠在冰冷的墙边,沉默不语。
当光幕之上,那残酷的真相,被彻底揭露的那一瞬间。
派蒙那小小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晶莹的、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总是充满了活力的大大的眼睛里,一串接着一串地掉了下来。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法被抑制的哽咽:
“呜呜呜……三月七……她……她也太可怜了吧……”
“为了,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
“竟然……竟然,要把自己交给那个,那么可怕的坏女人……”
而一旁的荧,则是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双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