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面道歉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一大爷易中海的脊梁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几十年在院里、在厂里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德高望重”,正在这寂静的对峙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道歉信一旦贴出去,他易中海就不是那个一言九鼎、受人敬仰的一大爷了。
他会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为了包庇干儿子,不惜颠倒黑白,最后被人当众揭穿,不得不低头认错的笑话。
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份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屈辱与憋闷强行咽了下去。
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茂,你看这样行不行。”
易中海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而是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沙哑,透着一股交易的味道。
“道歉信这个事,就不要再提了。”
“伤感情,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一些。
“咱们还是谈赔偿。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你说个数,只要是合理的,我们一定满足你。”
这话一出,院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一大爷这是彻底服软了,准备用钱来买下他和聋老太的脸面。
许大茂心中一阵快意,正要顺着台阶往下走,开口报出一个早就想好的数字。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卫国正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对着许大茂,面无表情,只是将右手抬起,不着痕迹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动作很轻,很隐蔽。
但那个手势,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许大茂的神经。
两根手指?
二百?
不对!
许大茂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卫国的意思,绝不可能是区区二百块!
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许大茂的脑海中炸开,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林卫国这是要玩一票大的!要一刀就割到易中海的大动脉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紧张,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他整个吞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戏谑与冷酷的腔调。
“行啊,既然一大爷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许大茂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一大爷,扫过他身后面如死灰的傻柱,最后在院里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上停住。
“今天这事,解决办法就两个,你们自己选!”
“要么,就按我刚才说的,白纸黑字,书面道歉!写清楚你们怎么诬陷我,怎么害我!写完之后,不止贴在咱们院的宣传栏,还要贴到轧钢厂的宣传栏上去!”
这个条件,比之前更加刻毒,直接把易中海最后一点退路都给堵死了。
一大爷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许大茂欣赏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慢条斯理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要么,就赔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四合院都为之震颤的方案。
“赔偿我,从当年退伍回来,被你们联手搅黄了工作,一直到今天,将近十年的所有‘工资和津贴损失’!”
“我这个人好说话,也不跟你们算零头了,凑个整……”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总共,二千元!”
“什么?!”
“二千!”
这两个字,不像是一句话,更像是一颗凭空引爆的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