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浦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城西的粮铺前已围满了面色饥黄的百姓。昨日傍晚,士燮的部曲带着刀斧闯入粮铺,说是“缴纳战时粮赋”,掌柜的黎老栓哭诉连日遭劫,家中已无余粮,竟被士燮的亲兵一脚踹翻,锋利的刀背狠狠砸在他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短衫。染血的米袋被强行拖出,白花花的米粒混着鲜血,被往来的马蹄踩得稀烂,黎老栓的哀嚎声,直到深夜还在街头回荡。
“不能再忍了!”一个身着靛蓝布衣、腰间别着牛角刀的汉子猛地将手中的锄头往地上一砸,震得泥土飞溅,“士燮这老贼,年年加赋,月月抢粮,如今连我们种粮人的活命口粮都要刮走!他儿子士徽更不是东西,上周把骆越部的阿妹抢去做妾,不从就打断了腿!再忍下去,我们蛮汉百姓都得死在他们父子手里!”
汉子名叫韦乌烈,是俚人部落的猎户,三天前,他年迈的母亲因为藏了半袋救命的糙米,被士燮的人拖到巷口鞭打示众,至今还卧在榻上不能动弹。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百姓心中积压的怒火。“反了!杀进士府,为黎老栓报仇!”“救回被抢的阿妹,让士家父子血债血偿!”呼声此起彼伏,很快,数百个手持菜刀、锄头、猎叉的百姓聚在一起,有俚人、骆越人,也有汉族农户,大家不分族群,眼中都燃着同一片怒火,朝着士燮的府邸方向走去。
此时的士燮府邸内,正一片奢靡。年近五旬的士燮半靠在软榻上,怀里搂着年轻的姬妾,面前的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身边站着的士徽手持马鞭,抽打着一位半裸爬行的蛮族女子。”
士燮眯着眼,呷了一口酒,语气冰冷:“对待这些刁民要心狠手辣,不打不服,不抢不缴。荆州军虽围了城,可只要我们手里有粮,有兵,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士燮老贼!出来受死!”“还我粮食!还我亲人!”
士徽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中马鞭狠狠抽在地上:“反了!反了!来人啊,把这些刁民都砍了!”说着就要拔剑出去。士燮却抬手拦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急,让私兵守住府门,放箭射杀,让这些刁民知道反抗的下场!”
可不等私兵搭箭,府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韦乌烈带着百姓们涌了进来,正好与士徽的私兵撞个正着。“就是士徽这小贼!抢了骆越部的阿妹!”韦乌烈一眼就认出了士徽,怒声嘶吼着,挥起猎叉就冲了上去。士徽的私兵连忙举刀阻拦,可百姓们早已忍无可忍,俚人猎户的猎叉精准狠辣,骆越农户的锄头劈砸有力,汉族百姓的菜刀也毫不含糊,府内顿时乱作一团,私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士燮看着眼前的混乱,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温顺的百姓,竟真的敢拼死反抗。此时,幕僚侬智高悄悄上前,声音发颤:“使君,百姓势众,荆州军又在城外虎视眈眈,再这样下去,府门迟早被攻破!不如……不如打开侧门,先逃出去再说?”
士燮咬了咬牙,狠狠推开怀里的姬妾:“走!带着金银细软,从后门走!留着这些刁民和荆州军狗咬狗!”可就在他们准备从后门逃跑时,却见后门早已被几个手持柴刀的乌浒人堵住,为首的正是被士徽抢了阿妹的骆越汉子蒙拓。“士燮老贼,哪里走!”蒙拓大喝一声,柴刀劈向士燮,士燮慌忙躲闪,却被身后的百姓绊倒在地。
就在此时,城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刘表得知城中内乱,已派刘琦与黄忠率军入城。士徽见荆州军到来,顿时慌了神,想要推开人群逃跑,却被韦乌烈一猎叉刺穿了小腿,惨叫着倒在地上。“士徽!你抢我族人,害我百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韦乌烈怒喝着,就要一叉结果了他,却被赶来的刘琦拦住:“此人罪大恶极,当交由官府处置,让他当众伏法,给交州百姓一个交代!”
士燮被百姓们押到刘表面前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他看着刘表,又看了看周围怒目而视的百姓,以及那些弃械投降的私兵,心中涌起一阵绝望。刘琦上前,厉声斥责:“士燮!你执掌交州多年,不思安民,反而残暴不仁,横征暴敛,纵容儿子残害百姓,你可知罪?”
士燮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接受自己的命运。合浦城的百姓们见士燮父子被擒,纷纷围拢到府前广场,看看这对禽兽父子的下场。刘表登上府前高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百姓,士燮父子横征暴敛,断绝民生;纵容恶子,戕害百姓;滥用权势,割据暴虐;发动叛乱,谋害朝廷命官张羡。四条大罪,罪不容诛,处以极刑,即刻行刑。”言罢,行刑手手执大刀走向了士變父子……在场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刘表又对着人群喊道:”本将军决定,免去交州全境三年赋税,且立下誓言,日后永不额外加赋,让大家能安心耕作,过上安稳日子!”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俚人吹起了牛角号,骆越人跳起了欢庆的舞蹈,百姓们纷纷跪地叩谢,泪水混着笑容,将多日来的恐惧与苦难彻底驱散。蒙拓很快找到了被救回的阿妹,兄妹相拥而泣,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送上祝福。
安抚好百姓后,刘表召集众将与幕僚,开始处置交州后事。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先,沉声道:“刘先,你素有贤名,又熟悉交州民情,今日任命你为交州牧,务必安抚各郡百姓,整合地方势力,让交州早日恢复生机。”刘先躬身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守护好交州每一寸土地!”
随后,刘表又看向吴巨与霍笃:“吴巨,命你为合浦太守,即刻清点城中物资,归还百姓财物,修缮城池;霍笃,命你任苍梧太守,率军驻守苍梧,防范边境异动,确保交州安稳。”两人齐声应道:“遵主公令!”
处置完官员任命,刘表目光转向士燮的旧部。士燮麾下原有三万部众,如今见主帅被擒,也纷纷放下武器。刘表走上前,看着这些面带忐忑的士兵,语气平和地说:“你们本是交州子弟,多是被士燮胁迫从军。今日归降,本州既往不咎,愿意留下从军者,编入荆州军,待遇与原有士兵一致;想要回乡务农者,可领取路费与种子,安心归家。”
士兵们闻言,纷纷叩首感谢,最终有两万万五千人选择留下从军,其余人则带着物资返乡。至此,荆州军兵力增至五万,声势更盛。
待交州诸事安排妥当,刘表下令拔营,率领六万大军(一万人是蛮族士兵家小)返回荆州。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时,百姓们自发地在道路两旁送行,俚人捧着晒干的兽肉,骆越人提着酿好的米酒,塞给路过的士兵,场面温馨感人。
大军返回荆州后,荀彧早已在城外等候。见过刘表后,他上前禀报道:“主公,如今荆州兵力充足,境内安稳,当趁此时机安排屯田,开垦荒地,囤积粮食,为日后发展与应对变故做准备。”刘表点头赞同:“文若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荀彧领命后,立刻着手制定屯田计划。他下令将无主荒地分配给士兵与流民,提供农具与种子,鼓励大家开垦耕作;同时设立农官,指导耕作技术,监督粮食收成。在荀彧的精心安排下,荆州境内很快掀起屯田热潮,田野间到处是忙碌的身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为荆州的繁荣稳定奠定了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