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刘琦一行抵达永安时,城内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与诸将商议军事之后,刘表在府衙内安排了一场宴席。府衙内未设刀斧手,也无甲胄林立的士兵,只在堂中摆着两张案几,案上放着温好的蜀酒与几碟小菜。严颜被带至堂前时,仍身着铠甲,双手反绑,神色倔强,见刘表端坐主位,竟不肯屈膝,只冷冷道:“要杀便杀,何必多此一举!”
刘表却起身离座,亲自上前为严颜解开绑绳,动作温和,语气更无半分敌意:“严将军,本将军请你来,非为问罪,只为与你共饮一杯。”他将严颜引至侧案前,亲手为其斟酒,“永安城破,你未伤及我军一兵一卒,反而约束士兵,不许劫掠百姓,这份仁心,本将军佩服。”
严颜一愣,他本以为被俘后必遭羞辱,却没想到刘表竟如此礼遇。他望着案上的蜀酒,又看了看刘表坦荡的眼神,喉结动了动,却仍硬声道:“我乃败军之将,不敢受将军礼遇!”
“将军何出此言?”刘表端起酒杯,与严颜的酒杯轻轻一碰,“刘焉昏聩,常年苛捐杂税,永安百姓早已困苦不堪。将军镇守永安多年,百姓秋毫无犯——若不是为了护着这满城百姓,将军恐怕也不会轻易弃城吧?”
这话正中严颜心事。他想起昨日城破时,自己率部退守府衙,本欲死战,却见荆州军入城后军纪严明,心中早已动摇。如今听刘表提及百姓,严颜的眼眶微微发红,却仍强撑着道:“我受刘焉恩遇,食其俸禄,当为其尽忠。”
“为昏君尽忠,而让百姓遭难,这便是将军眼中的‘忠’?”刘表放下酒杯,语气郑重,“本将军取益州,非为一己之私,只为废除刘焉苛政,让益州百姓能安居乐业。若将军愿归降,本将军仍让你镇守永安,你此前推行的利民之策,皆可继续——你护百姓,本将军便给你护百姓的权力,这难道不比为刘焉殉葬更有意义?”
严颜沉默了。他想起这些年,刘焉只知搜刮粮草,从未关心过永安百姓的死活;而眼前的刘表,不仅礼遇自己,更看重百姓福祉。他望着堂外,隐约能听到百姓们的欢声笑语——那是荆州军入城后,百姓们终于卸下恐惧的声音。
良久,严颜突然起身,对着刘表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几分哽咽:“末将严颜,愿归降刘将军!只是有一事相求——永安城内尚有数百伤残士兵,他们皆是穷苦人,求将军善待他们,莫让他们流离失所。”
刘表连忙扶起严颜,眼中满是欣慰:“将军放心!所有降兵,愿留者,本将军皆许其编入军中,待遇与我军士兵同等;愿归乡者,便发放路费,让他们能与家人团聚。”他再次端起酒杯,“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僚,共护益州百姓,如何?”
严颜重重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入喉间,没有苦涩,反而透着几分暖意。此时,帐外传来亲兵禀报:“将军,吴兰已被带至府外,是否传他入内?”
刘表笑道:“传!正好让他也来见见,咱们永安的守护神,日后仍是他的上司。”
不多时,吴兰被带入堂中。他见严颜不仅未被治罪,反而与刘表对坐饮酒,顿时松了口气。严颜起身拍了拍吴兰的肩膀:“吴将军,刘将军乃仁主,咱们日后便跟着将军,好好护着这永安百姓。”
吴兰连忙行礼:“末将吴兰,愿归降刘将军,戴罪立功!”
刘表扶起吴兰,又命人取来印信,当场任命严颜为裨将军,随军出征;吴兰为校尉,镇守永安。待二人离去后,贾诩从后堂走出,笑着道:“将军这番‘义释严颜’,不仅得了一员猛将,更得了永安百姓的心——日后取江州、攻雒县,便多了几分助力。”
刘表颔首,目光望向窗外的永安城:“得民心者得天下,益州之路,还需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明日,咱们便挥师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