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预感成了现实。
夜色如墨,将黑山城彻底吞没。白日里的喧嚣与麻木尽数褪去,只剩下死寂,一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连惯常的犬吠虫鸣都消失了,整座城市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悦来客栈二楼的大通铺里,没有人能安然入睡。村民们和衣而卧,武器就放在手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陈凡盘膝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目微阖,看似在休息,实则将丹田内那缕混沌真气运转至巅峰,耳力与目力被提升到极限,仔细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知道,黑煞帮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白天那看似息事宁人的举动,在对方眼中恐怕更是一种示弱和可欺的信号。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直至子时。
“嗖——啪!”
一声尖锐的物体破空声,伴随着客栈木质窗棂被击碎的爆响,骤然划破了夜的宁静!
一支缠绕着油布、熊熊燃烧的火箭,精准地射入了陈凡他们所在的房间窗户!火焰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木质窗框和破旧的窗帘,火舌开始贪婪地舔舐一切可燃物。
“着火了!”
“他们来了!他们放火了!”
房间里顿时一片混乱,惊恐的尖叫和哭喊声响起。村民们慌乱地抓起身边的水盆、被褥试图扑打火焰,但更多的火箭如同嗜血的蝗虫,从不同的方向射入客栈!
“不要慌!”陈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他厉声喝道,“石柱,带人从后面窗户走!玉儿,照顾伤员!快!”
他一把抄起旁边一根充当门栓的粗木棍,体内真气奔涌,力量灌注双臂,对着燃烧的窗户框架猛地一记横扫!
“轰!”木屑混杂着火星纷飞,整个窗户被他狂暴的力量直接拆散,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然而,楼下的喊杀声已经如同潮水般涌来。透过破开的窗口,可以看到数十名手持钢刀、棍棒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街道的阴影中冲出,一部分开始猛攻客栈正门,另一部分则直接试图攀爬外墙!
为首一人,正是白天那个泼皮头子,他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狞笑,手中钢刀指向二楼:“兄弟们!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里面的娘们和财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
狂热而暴戾的吼声震耳欲聋。客栈那单薄的门板在疯狂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就被破开!黑衣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客栈一楼,与试图从后门撤离的村民们迎面撞上!
“跟你们拼了!”石柱双目赤红,举起猎叉,带着几个青壮年迎了上去。他们虽然有些力气,但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一个照面,就有一人被钢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地。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火焰的焦糊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陈凡目眦欲裂,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他纵身从二楼窗口直接跃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手中粗木棍带着凄厉的风声,砸向一个正举刀砍向石柱的黑衣人后背!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口喷鲜血向前扑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同伙。
陈凡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就是他!围住他!”泼皮头子厉声高呼,七八个黑衣人立刻舍弃了其他目标,挥舞着兵刃向陈凡扑来。
刀光闪烁,棍影重重。陈凡将真气运转到极致,粗木棍在他手中舞动,格挡、横扫、突刺!他没有任何章法,全凭被真气强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在支撑。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木棍上很快布满刀痕,濒临破碎。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黑衣人身上那微弱的灰色气息,在厮杀中似乎变得活跃起来,让他们变得更加悍不畏死,力量也隐隐超出常人。
“不能缠斗!”陈凡心念电转。他猛地将木棍向前一掷,逼退正面两人,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劈向脖颈的一刀。但他的后背空门大开,另一把钢刀已经带着寒意,刺向他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