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回廊,名副其实。
这里曾是某个辉煌文明的建筑群,如今只剩下倾颓的巨柱、断裂的廊桥和掩埋在尘埃下的浮雕。巨大的金属构件扭曲变形,如同巨兽的骸骨,其上爬满了散发幽光的藤蔓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腐朽的气息,但能量却比流亡者集市更加活跃和混乱,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旋风,在断壁残垣间穿梭,时而引发小范围的元素殉爆,危险而不可预测。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许多不愿暴露行踪的逃亡者和猎杀者的乐园。
陈凡一行人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小心翼翼避开那些能量不稳定区域和可能的埋伏点。雷克特虽然重伤,但狂战士强悍的体质让他依旧能坚持行动,他沉默地走在队伍侧翼,如同警惕的受伤孤狼,手中紧握战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阿尔敏则一边行走,一边用他学者的目光观察着周围,不时低声记录着能量读数(凭借他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和建筑风格:“……典型的巴洛克式穹顶结构与赛博朋克风格的能源管道并存,看来这个文明也曾经历过不同体系的‘神话侵蚀’……”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半地下结构,入口隐蔽,被一块巨大的、刻满未知符文的金属板半掩着。内部空间宽敞,虽然积满灰尘,但墙壁厚重,易守难攻。
“就在这里暂时休整。”陈凡做出决定。石柱等人立刻开始清理出一片区域,安置伤员,玉儿则拿出所剩无几的干净水源和布条,准备为雷克特处理伤口。
“我自己来。”雷克特拒绝了玉儿的帮助,独自走到角落,撕开破烂的皮甲,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气味刺鼻的草药膏,粗暴地涂抹上去,整个过程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凡没有打扰他,他知道像雷克特这样的战士,有着自己的骄傲和疗伤方式。他走到另一边,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回顾与血怒部落战士那一战的收获。
阿尔敏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眼中带着研究者的兴奋:“陈凡,你之前那一拳,能量利用效率虽然极低,但方向是正确的!你成功地将一种‘概念’——那个卢恩符文的燃烧意象,融入了你的真气之中,形成了短暂的‘附魔’效果!”
“但我感觉很不稳定,”陈凡回忆着当时的感觉,微微蹙眉,“那种力量像是无根之萍,消耗巨大,而且难以控制。”
“这是因为你缺乏一个稳定的‘能量结构’。”阿尔敏捡起一根金属碎棍,在地上画了起来,“你看,无论是东方的符箓,还是西方的魔法阵,亦或是北欧的卢恩文字,其本质都是一种‘能量结构’,它们的作用是引导、约束和放大能量,使其按照特定规则运转。”
他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代表基础火焰卢恩的符号:“你不需要完全理解这个符号蕴含的所有古老智慧,但你可以理解它最基础的‘结构逻辑’——它如何开始,如何流转,如何汇聚,如何爆发。你要做的,不是用笔去画,而是用你的‘意志’和‘真气’,在你的攻击瞬间,于微观层面临时构筑一个类似的、简化版的‘能量回路’!”
陈凡听得心神震动。阿尔敏的话,如同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之前完全是凭借本能和模糊的意象去强行融合,而现在,阿尔敏给了他一个可行的理论框架!
他闭上眼睛,不再急于调动真气,而是先在脑海中,反复观想、模拟那个最简单的火焰卢恩的结构,理解其能量的“流向”与“节点”。
同时,他分出一丝心神,引导着丹田内的混沌真气,尝试在掌心构建一个微型的、无形的能量回路。
失败,失败,再失败……
能量的控制精细入微,远比粗暴地运行周天要困难得多。每一次构建,都会因为真气输出的不稳定或精神的不集中而瞬间崩溃,带来阵阵精神上的刺痛感。
但他没有放弃。灵魂中那份“不屈”的意志支撑着他,而“补天石”本源的包容特性,也让他在失败中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不同能量属性在构建回路时的细微差别。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消耗大半,几乎要放弃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幻听般的嗡鸣在他掌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