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堕落的联盟
地点是城中一家极其隐秘的会员制酒吧，没有招牌，入口伪装成一家老旧书店的后门。内部光线昏沉，厚重的天鹅绒帷幕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的辛辣和威士忌的醇烈。
杨整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已经见底。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身旁，衬衫领口松垮，整个人笼罩在一股颓废而危险的气息中。苏宁语停车场那些决绝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循环，将最后一丝犹豫和旧情燃烧殆尽，只剩下被拒绝、被轻视的熊熊怒火和毁灭欲。
当孟朗那肥胖的身影在侍者的引导下，慢悠悠地晃进来时，杨整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厌恶与决绝的寒光。
孟朗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自顾自地点了一杯麦卡伦25年，然后才用那双细小的、精于算计的眼睛打量着杨整，嘴角噙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杨总，真是稀客啊。约我这种地方，看来是有什么……推心置腹的话要说？”孟朗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杨整没有看他，目光盯着杯中残余的冰球，声音因酒精和情绪而沙哑：“孟董，我们不必绕圈子了。你之前说的……合作，还有效吗？”
孟朗眉毛一挑，故作惊讶：“合作？杨总不是说，要保留最后的体面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体面？”杨整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恨意和疯狂，“体面是留给值得的人！她苏宁语，还有包义，他们给过我体面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U盘，推到孟朗面前。
“这是我的‘诚意’。”杨整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里面有一些‘西湖文化艺术空间’下一阶段核心战略的碎片信息，包括他们即将启动的‘艺术家数字资产NFT平台’的初步构想，以及他们正在秘密接触的几位国际顶级新媒体艺术家的名单和初步报价。”
孟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他肥胖的手指摩挲着那个U盘，却没有立刻去拿。
“杨总，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啊。”孟朗慢条斯理地说，“你就这么给我了？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杨整冷笑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他心头的邪火，“我要她后悔！我要她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要她跪在地上，明白离开我杨整，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我要她……回到原点，不，比原点更惨！”
他的话语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扭曲与堕落。曾经那份或许残存的爱意，此刻已彻底异化为毁灭性的恨。
孟朗满意地笑了，他终于伸出手，将那个U盘牢牢攥在手心。“很好。杨总，识时务者为俊杰。欢迎加入……我们。”
35.2更深的陷阱
几天后，同样是这家地下酒吧，但这次卡座里多了一个人。
此人年纪与孟宏远相仿，约莫六十上下，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中山装，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冰冷无情的审视感。他是孟宏远多年的“白手套”，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人称“钟叔”。
孟朗对钟叔表现得颇为恭敬。他将杨整提供的U盘信息简要汇报了一遍。
钟叔默默听着，枯瘦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划动，未发一言，直到孟朗说完，他才抬起眼皮，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向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又带着一丝邀功意味的杨整。
“杨公子，”钟叔的声音沙哑，语速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你的‘诚意’，我们收到了。信息有用，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