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整一愣:“钟叔的意思是?”
“苏宁语和包义,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钟叔淡淡道,“尤其是包义,嗅觉敏锐,警惕性极高。常规的商业竞争,甚至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已经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打击。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可以作为干扰,可以作为烟雾弹,但想凭这个就摧毁他们,难。”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杨整:“而且,杨公子,你毕竟是‘前任’。一次主动投诚,固然能取信一时,但他们对你,真的会毫无防备吗?”
杨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孟朗连忙打圆场,但眼神中也带着同样的算计:“钟叔,那您的意思是?”
钟叔微微后靠,隐没在卡座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骇人。
“要设,就设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也无法逃脱的局。一个……利用人性弱点的局。”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杨公子,你了解苏宁语的工作习惯,了解她对于看重项目的亲力亲为,也了解她与包义之间那种基于信任的合作模式,对吧?”
杨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跳。
钟叔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个项目。一个看起来前景无限光明,利润丰厚到让包义都无法轻易拒绝,模式新颖到让苏宁语必须亲自投入全部精力,并且,在关键环节,必须依赖于‘某位’他们意想不到的、但表面上绝对可靠的‘合作伙伴’的项目。”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杨整。
“这个项目的合同,要请最高明的律师来起草,表面完美无瑕,却在几个不起眼的关联条款和附件中,埋下致命的触发条件。执行过程中,‘意外’会接踵而至,成本会失控,工期会延误,而最终的责任,通过那份精心设计的合同,将毫无悬念地、合法合规地落在‘西湖文化艺术空间’和苏宁语个人头上。”
钟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届时,不仅是苏宁语要面临巨额索赔和破产,她个人甚至可能涉及商业欺诈。而包义投入的巨额资金,也将血本无归,远景资本的声誉会遭受重创。一举,两得。”
孟朗听得眼中放光,兴奋地搓着手:“妙!太妙了!钟叔,那这个‘合作伙伴’……”
钟叔看向脸色发白、手心冒汗的杨整,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杨公子,是时候让你‘幡然醒悟’,‘不计前嫌’地,去为你曾经的‘挚爱’,送上这份我们精心准备的‘大礼’了。只有你,因为过去的特殊关系,才有可能在初期,重新获取他们那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杨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这不仅仅是对苏宁语事业的摧毁,更是对她和包义之间信任的彻底践踏与背叛。
然而,脑海中再次闪过苏宁语决绝的背影和冰冷的话语,那点刚刚升起的犹豫,瞬间被更深的恨意吞噬。
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嘶哑:
“好。我该怎么做?”
昏暗的灯光下,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毒蛇已然合谋,一张针对信任与事业的、更加阴险致命的巨网,开始悄然编织。阴影,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