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支吾:“这……都是按方抓药,哪记得清……”
“管家倒是常来。”老医官接过话,“每三日一次,取‘安祡散’,说是将军睡前服用,助眠养神。”
谢昭宁轻轻“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将袖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片悄然弹入残渣堆。那玉片断裂处刻着半个“胤”字,边角磨损严重,显然是从完整玉佩上掰下来的。
她起身,目光与端木风相接。
那一瞬,没有言语,没有暗示。但她眼里清明如镜,映着他眉骨疤痕,也映着某种无需解释的默契。
他知道那是前朝皇室信物。
他也知道,她是在赌——赌他会看懂,会留证,会等。
他转身走向药架,故意抬脚踢翻一只空陶罐,罐子滚地,残渣四散,那块玉片半掩于尘灰之间,像是无意掉落。
“这些毒渣可能与我弟中毒有关。”他冷声道,“封锁药庐一角,任何人不得擅动,待府医详查后再作处置。”
赵婆脸色发白,想争辩又不敢开口。她看得出来,这位少帅今日来者不善。
“是……是。”她只得应下,低头清扫的动作明显迟疑起来。
端木风不再多言,拂袖转身。经过谢昭宁身边时,两人并肩而行,距离不过半尺。
“你不怕我说出去?”她忽然低声问。
“你若想揭,昨夜就揭了。”他淡淡回应,“你留下东西,是想让我帮你找什么人?”
她没答,只笑了笑,吴侬软语尾音轻扬:“我这样的小女子,能懂什么大事呢?”
他脚步未停,却在心底冷笑——装得真像。
出了药庐,晨风扑面,吹散药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中已有计较。
玉片埋下了,线索链也闭环了。三日后,陈忠若再来取药,便是收网之时。
至于幕后那人……蟒纹袖口,宫中近卫,三皇子的人跑不了。但他不急。这波在大气层,就得让对手以为自己赢定了,才好一锅端。
他迈步回府,步伐稳健如松。
身后,药庐角落的尘灰中,那半块“胤”字玉片静静躺着,边缘沾着一点紫黑毒渣,在晨光熹微中,泛出幽暗光泽。
一只老鼠窜过,尾巴扫动碎屑,玉片微微翻转,露出断裂截面——那里还刻着一道极细的虎符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