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羽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才惊觉失言。
端木风笑了。眉骨那道淡疤在光下显得格外邪气。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手,将腰间“惊澜”软剑轻轻推回鞘中。动作从容,却带着千军压境的压迫感。
谢昭宁站起身,收起银针,指尖不经意抚过袖中那半块玉片。边缘的虎符纹路硌着皮肤,像一道沉默的誓言。她没看端木风,却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破局的契机。
——等一场反杀的时机。
大殿内外风声渐起,卷动朝服猎猎作响。御座上的皇帝仍未开口,但空气早已绷成弓弦。
端木风转身欲走,忽听得身后急促脚步。党羽慌乱拾起毒包,试图塞回暗卫怀中。那暗卫却猛然甩开他的手,踉跄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他声音发抖,“他们说只要递个药方,不会有事……”
“现在呢?”端木风回头,眼神如冰,“你信吗?”
暗卫嘴唇哆嗦,最终低头不语。
端木风不再多言,迈步下阶。谢昭宁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行至殿外石阶。晨光洒落,照见她靴底沾着一点紫黑毒渣,在石缝间微微反光。
“你昨夜推演了多久?”她忽然问。
“两次。”他答得简短,“一次查毒源,一次看结局。”
“结果呢?”
“他活不过三天。”
“那你为什么放他走?”
“因为我要他死在别人手里。”
她轻笑一声,吴侬软语尾音微扬:“你这招,叫借刀杀人?”
“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殿,“这叫——请君入瓮。”
风掠过宫墙,吹动檐角铜铃。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
端木风抬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指腹擦过旧伤,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他忽然察觉袖口有些潮湿。
低头一看,一滴血正顺着腕骨滑下,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