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自笔洗底部喷涌而出,如黑蛇扑面,尽数泼在其左肩与前襟,蜿蜒如蛛网,瞬间染透蓑衣内衬。
那人猛地后退,眼中惊怒交加,尚未开口,门外已响起清冽女声:
“私闯镇北将军府,窃取军国密件,按《大胤律》当斩!”
话音落,人已至。
谢昭宁踏步入内,月白劲装勾勒身形,发间玉簪寒光微闪,右手扬起一块鎏金令牌,直指对方眉心。
月光透过窗缝照在牌面,古篆铭文清晰可见——“御前巡防,代天执剑”。
密使瞳孔剧缩。
这块令牌,本应在百年前随前朝覆灭而失传。如今竟出现在一名女子手中?
他强压震惊,厉声道:“吾奉三皇子令谕而来,尔等阻挠,可是谋逆?”
话音未落,手中黄绢滑落。
雨水自窗缝渗入,打湿绢面,原本朱红玺印渐渐晕开,露出底下淡青色描摹痕迹——竟是双层染织,外层盖假印,内层留破绽。
谢昭宁冷笑:“圣旨用蚕丝混麻,三年内不褪色。你这印泥遇水即化,是拿颜料画的吧?”
密使脸色骤变,急忙去捡黄绢。
“别碰。”端木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刃切入骨髓。
他缓步走入,惊澜未出鞘,只冷冷注视对方:“你说你是皇子使者……可有虎符?可有内阁副署?可有钦天监验印?”
连问三句,密使哑口无言。
端木风俯身,一脚轻踢起那卷湿透的“圣旨”,绢面翻转,背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事成之后,金陵别院归汝。”
——私人许诺,非朝廷公文。
书房烛火摇曳,映着他眉骨疤痕泛着冷光。
“带走。”他挥手。
梁上跃下两名暗卫,一左一右钳住密使双臂,动作干净利落,未起丝毫反抗。
谢昭宁收起令牌,指尖轻抚玉簪,目光扫过地上湿透的假圣旨。
“他们想用伪造诏令逼你站队。”她说。
“可惜,”端木风坐在主位,指尖轻敲惊澜剑柄,“他们忘了,真正的圣旨,不会怕雨。”
窗外雨势未歇,檐水滴答砸在青石板上,节奏分明。
端木风闭目,意识再度沉入青铜黑匣。
第三次推演,启动。
画面浮现:明日早朝,三皇子怒斥其抗旨,要求彻查;他当庭呈上湿透黄绢,揭穿伪印;司徒明出列,称“紫微星动,奸佞当除”;群臣哗然,陛下震怒……
推演中断。
他睁开眼,嘴角微扬。
这波,在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