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敲三下,必有人头落地。
今日,却无人应召。
殿外侍卫依旧肃立,仿佛未曾听见。
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掌控一切的从容,而是第一次,透出一丝裂痕。
端木风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你以为我还在防你的毒?
错了。
我在等你动手。
只有你出手,才能让所有人看清——这宫里最毒的,从来不是蛊,是你这张人皮面具下的心。
谢昭宁悄然退后半步,袖中手指捻动玉簪,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她知道,端木风没打算收手。
这场宴,才刚开始热。
皇帝终于开口:“陆九渊,你有何话说?”
陆九渊缓缓起身,躬身行礼,动作依旧恭敬,嗓音却沙哑了几分:“老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此蛊若真出自东厂,陛下尽可彻查。只是……”
他抬眼,目光直刺端木风:“少帅今日屡次提及‘东厂’,莫非是想借题发挥,打压内廷?毕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有些旧账,不该翻得太勤。”
端木风笑了。
左眉骨那道淡疤在灯火下显得格外邪气。
“旧账?”他反问,“你是说谢家那半截烧焦的发丝?还是说我父军中那份失踪的兵符?”
他一步步逼近:“又或者——你书房暗格里,那三千六百张人皮面具中,有没有一张,长得像我娘?”
陆九渊瞳孔骤缩。
这是第一次,他在公开场合被逼到失态。
他猛地抬手,麈尾挥出一道弧线,似要打断话头。
可就在这瞬间——
端木风左手忽地一翻,将整碟腌菜倾倒入壶。
盐粒如雨坠落。
壶中残酒剧烈翻腾,竟又有两条青丝般的蛊虫挣扎窜出,在桌布上扭曲爬行,绿汁四溢。
“原来不止一只。”谢昭宁冷声道,“这是‘母蛊引子’,一胎三命,母死子逃。你放一只出来试探,另两只藏在壶腹深处,等酒入喉才爆发。”
她看向太医令:“快!封住少帅经脉,若已有蛊毒渗入——”
“不必。”端木风抬手制止,目光如刀,“我没喝。”
他盯着陆九渊:“你在等我慌。可我不慌,你就乱了。”
陆九渊沉默良久,终是低笑一声:“少帅果然高明。老奴……认栽。”
他躬身退后三步,姿态卑微,却没人敢松一口气。
因为他退下的那一刻,袖中滑出一枚铜哨。
极小,极薄,藏于掌心已久。
他拇指即将按下。
端木风眼神一凛。
推演黑匣再度启动。
画面闪现:铜哨一响,殿外十二名“宫膳监”杂役拔刀,皆为东厂死士伪装,目标直取自己与谢昭宁咽喉。
时间,只剩七秒。
他不动声色,右脚heel轻碾地面,三下短促震动。
这是玄甲军密语——“伏弓,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