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捏着眉心,看着保卫科递上来的处理报告,只觉得脑仁儿疼。何雨柱,偷盗公家财产,证据确凿,按规定,开除都是轻的。可这事儿,偏偏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何雨柱对偷盗行为供认不讳,但审讯到后半段,这小子跟丢了魂儿似的,把自个儿怎么被院里秦淮茹三言两语说动了心,怎么脑子一热就去偷面粉的“心路历程”给全交代了。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大厨子,被人当枪使了。
杨厂长正头疼,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一开,林陌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技术图纸。“杨厂长,打扰了,关于新型车床的几个技术细节,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哦,小林啊,快坐快坐。”杨厂长一见是林陌,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林陌将图纸放在桌上,汇报完工作后,像是才看到那份报告似的,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厂长,这是……为了何雨柱的事烦心?”
杨厂长叹了口气,把报告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看看吧,这叫什么事儿。按规矩办,这小子工作肯定保不住。可不办,厂里的纪律往哪儿搁?”
林陌拿起报告扫了一眼,随即放下,语气平淡地开口:“何雨柱这人,脑子一根筋,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犯浑是真犯浑,但心眼不坏。不过厂长,我觉得这事儿的根子,不在他这个傻子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种鼓动别人、教唆别人去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比傻子自己动手偷东西,性质更恶劣,更值得深挖。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不刹住,今天有个何雨柱,明天就可能有李雨柱、王雨柱。这才是对我们工厂生产秩序最大的破坏。”
杨厂长听着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林陌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处理何雨柱是小事,敲山震虎,整顿风气才是大事!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杨厂长拿起电话,一听对面的声音,立马站直了身子,语气恭敬了不少。
“喂,老太太,您老人家身体还硬朗吧?”
电话那头,传来聋老太太特有的、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小杨啊,我听说我们院里那个傻小子犯浑了?唉,那孩子是个实心眼儿,就是让人给蒙了心。我这把老骨头能多喘几天气,还多亏了他跟小林子前后张罗……”
老太太没多说,点到为止,但话里的分量,沉甸甸的。
杨厂长挂了电话,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林陌,心里彻底有了决断。这林陌,不仅技术上是把尖刀,这人情世故玩得也是滴水不漏。老太太的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要说没跟他通过气,鬼都不信。
这么一来,既给了林陌和老太太天大的人情,又能借机敲打背后的人,整肃厂风,一举两得!
杨厂长拿起笔,在报告上重重地批示道:“这个何雨柱,盗窃行为性质恶劣!但念其被人蛊惑,且认错态度‘深刻’,主动交代问题,有重大立功表现。决定从轻处理,记大过一次,扣发三个月工资,全厂通报批评,留厂察看!另外,要重点宣传,让全厂职工都引以为戒,教唆别人犯错,比自己犯错更可恨!必须严查到底!”
当保卫科的人打开审讯室的门,让他回家的时候,傻柱整个人还是失魂落魄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轧钢厂的大门,天已经黑了。
寒风吹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因为他的心,比这数九寒冬的冰坨子还要冷。
他一步一步地挪回四合院,像一个游魂。
院里的人看到他回来,都指指点点的,但没人敢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