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拜右相,主和之声日嚣尘上。
临安城里,米价斗米二百文,百姓怨声载道。
大理:
段和誉年老倦政,高氏相国独揽大权,虽国中富庶,却渐生奢靡。
茶马古道商旅如织,大理马帮远涉蒲甘、吴哥,换象牙、苏木、胡椒。
蒲甘:
国王阿隆悉都只沉迷佛事,国政松弛,象军虽雄,却已显疲态。
李朝:
升龙城新筑王城,征调民夫十万,哀鸿遍野。
西辽:
耶律大石还活着,不过西迁的契丹贵族各怀异心。
金国:
金太宗去世,由金太祖的孙子完颜亶即位,即金熙宗。金主完颜亶重用汉臣,修汴京宫殿,却纵容女真贵族圈田牧马。
黄河决口,水淹河南,流民南渡,哭声震野。
蒙古:
草原深处,成吉思汗铁木真尚未出生,但克烈、塔塔儿、蔑儿乞三部互相攻杀,血已染红斡难河水。
夜里,钟山读到《南宋战录》时,不禁感慨:“岳元帅再过几年怕是也难以保全自身了,秦桧奸佞,赵构也无心北伐,哎,可怜可叹.....”
岳绮正缝补一件旧衣,针头一顿,抬起眼:“岳元帅会出事??”
钟山声音发哑:“是的……岳帅会死。”
岳绮怔住,针尖刺进指腹,渗出一粒血珠。
良久,她低声道:“那宋国怕是真没救了,可怜了老百姓了,可怜了岳帅.....”
钟山把书抱在怀里:“我知道。我只是……有些难受。”
........
第二日,铺子照常开门。
钟山把昨日写好的《满江红》挂在最显眼处,笔锋狂怒,墨痕淋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一位路过的宋商驻足,轻声叹息:“好字!可惜岳少保……”
话未尽,却摇头而去。看来大家都对岳飞的处境有一些感受和猜想。
钟山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心里在翻江倒海:
我能做什么?我写一万幅字,也写不破风波亭的铁栏。我能读万卷书,也读不通秦桧的肚肠。
他能做的,只是把“怒发冲冠”四个字写得再狂一些,再重一些,让路过的人多看一眼,多叹一声。
夜里打烊,岳绮把《满江红》取下,用素绫仔细包好。
“收起来?”钟山问。
“收起来。”岳绮声音轻,却坚定,“等有一天,我们能把它挂在临安城楼上。”
钟山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点星火:“好,等有一天。”
灯熄了,铜铃微微响动。
钟山看着漆黑的屋顶,默默思索,如果有一天,我能带领大军,一定要把异族赶走,把秋海棠叶还原,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衣服穿暖。一边思索,一边想象未来,渐渐睡去.....
柳浪堤尾的风,从洱海吹来,吹过斫云斋,吹向更远的北方。
那里,风波亭的铁锁尚未扣上;
那里,岳飞的怒发尚未冲冠;
那里,黄河的水尚未淹没汴京的宫墙。
而此刻,小城的书斋里,两个小人物,一盏孤灯,一页史书,把天下装进了方寸之间。
半月柴米,万里山河,都在这一盏灯下,悄悄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