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五年,正月二十,大理皇宫。
天刚破晓,苍山负雪,晨雾如纱,轻笼洱海。今日将举行“大朝会”。
明政殿外不再是昔日朱红高墙、金瓦飞檐的森严格局。自泰安三年起,钟山便下令改建宫城,去其繁冗,取其通达。如今的明政殿,已是一座三层环形建筑,外墙为青砖水泥,内为钢架结构,屋顶为玻璃穹顶,阳光可直照殿中。
殿内无龙椅,无跪拜,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环绕而设,桌边设高背椅六十张,皆为皮面木框,椅下有轮,可自由移动。每张椅前,皆有茶杯、笔墨、纸张。殿侧设点心台,糕饼果脯,任人取用。
这是大宁国的“新朝堂”,圆桌会议厅。
...
辰时三刻,官员陆续入殿。
常城一身军装,肩章闪亮,快步而入,与黄冲、李洲等人寒暄。王成安提着一个铁皮箱,说是“科技部最新发明的录音机”,要试用。赵爽黑衣黑靴,神色冷峻,与杨再坤低声交谈。李通捧着账本,正与财政部副手核对税改细则。
岳飞在常城引领下,缓步走入。
众人落座,谈笑风生,竟如市井友人聚会,毫无拘束。
殿门再开,钟山步入。
他未穿龙袍,而是身着深灰中山装,黑发大背头,手中乌木手杖轻点地面,脚步稳健。身后跟着段玥,着素色长裙,神情从容。
“陛下到!”司仪轻声宣布。
众人起立,微微躬身,齐声道:“陛下早安。”
钟山微笑:“诸卿请坐,不必拘礼。”
岳飞一身新制军服,肩无章,腰无剑,神情拘谨。自抵达大理已三月,他虽见惯了柴油车、电灯、铁路,可今日这朝堂,仍让他心头剧震。
无龙椅,无跪拜,无山呼万岁。
官员们竟都坐着,面前有茶,有纸笔,甚至还有点心!钟山也不高高在上,而是与众人平起平坐,谈笑自如。
“这……这是朝会?”岳飞喃喃,声音微颤。
常城低声道:“元帅,这叫‘圆桌会议’。陛下说,治国是大家的事,不是一人独断。所以,人人可言,人人可坐。”
岳飞怔住。他一生上朝数十次,皆是跪伏于地,仰视龙颜,战战兢兢。何曾见过如此“平等”之朝堂?
他被引至钟山右侧空位坐下。手扶桌沿,指尖微抖。
“鹏举请坐,”钟山微笑,“今日之会,有你一份。”
岳飞慌忙起身:“陛下,岳某初来,尚未立功,岂敢居此高位?”
“坐。”钟山抬手,“你救过韩世忠,抗过金兵,百姓称你英雄。这便是大功。今日,朕要提议你担任国防部长,统辖全国军务。”
殿内一片哗然。
黄冲放下茶杯:“陛下,您不是兼任国防部长吗?”
钟山点头:“此前朕兼之,因国初未稳。如今,大宁已有三十六万大军,分龙鳞军、边军、水师,军务繁重,非一人可掌。故朕提议,设立军事委员会,朕任军委主席,国防部长直接听命于军委主席。军政分离,互不干涉。”
钟山问群臣:“各位以为岳鹏举担任国防部长之职,是否合适?”
“陛下圣明,鹏举一人之力独抗金国,若无鹏举,宋国早被金国灭了。”众臣赞同。
他转向岳飞:“鹏举,你战功赫赫,兵法如神,且忠心为国。朕信你,能带好这大宁军队。”
岳飞脸色发白,双手紧握:“陛下……岳某感激涕零。然……然大宁军制,与宋不同。冲锋枪、迫击炮……岳某从未见过,更不知如何指挥。若误了军国大事,岂非罪莫大焉?”
钟山大笑:“无妨。你先不必立刻上任。朕已设东点军校,专授现代军事理论。你先去进修,等毕业之后,再掌军权。”
他顿了顿:“朕任军校校长,你为副校长,常城为教导主任。你边学边教,半年之内,必能精通。”
岳飞张口欲言,却见钟山目光坚定,李洲、王成安等人皆含笑点头,似无反对之意。
他终于低头:“岳某……愿遵旨。”
钟山起身,朗声道:“即日起,岳飞为大宁国防部长,暂驻东点军校学习军务。待学成之日,正式授印。”
众人齐声:“恭贺岳部长!”
岳飞起身,深深一揖,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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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继续。
公安部部长黄冲笑道:“陛下,新律已印,百姓可持公民证上堂,无需跪拜。”
组织部部长陈灏沉稳道:“已设‘政绩档案’,每季上报,年终评定。”
科技部,部长王成安打开铁箱,取出一黑匣:“陛下,此为录音机,可录人声,回放无误。今日朝会,已全程录下。”
众人惊叹。
外交部部长杨再坤道:“已向各国发国书,宣告大宁新政。”
交通部部长王安展示地图:“滇藏铁路已通至拉萨,下段直指日喀则。”
医疗部部长段寒道:“抗生素已量产,霍乱、伤寒死亡率降八成。”
“好。”钟山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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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至午时方散。点心已换三轮,茶水续了五次,无人催促,无人退席。
散会时,岳飞仍坐在位上,久久未动。
常城笑道:“元帅,走吧,我带你去军校。”
岳飞喃喃:“这朝会……竟如市井谈天?陛下不怒,不威,不罚,却人人信服……此乃……此乃圣人之治啊。”
常城给岳飞讲解大宁架构。岳飞只觉头脑发胀。三权分立?军政分离?官民平等?百姓可直诉公堂?
这哪里是治国?分明是重塑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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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点军校。
军校位于大理城东,占地千亩,建筑皆为水泥钢架,外墙刷白,窗明几净。校门高悬“东点军校”四字,下方刻着钟山手书:“为天下苍生而战。”
校内设教室、靶场、模拟战场、装甲车训练场.....
岳飞、岳云、张宪三人,被编入“高级将领进修班”,教官正是白江,灭李朝的名将,现为军校战术总教官。
第一课,理论。
教室宽大,黑板为水泥墙,粉笔书写。前方挂一巨幅《现代战争图解》。
白江立于前,军装笔挺,声音洪亮:“诸位,今日讲‘现代战争之核心’,火力、机动、协同。”
他指向图解:“冷兵器时代,靠阵型、勇气、人数。但如今,靠的是,火力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