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阳光正好，四合院里多了几分暖意，也多了几分人气。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洗菜的、淘米的，人们聚在水池边，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闲聊的小圈子。
刘永革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拿着一叠刚从街道办带回来的宣传材料，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家门。他目光一扫，便锁定了目标——秦淮茹正在水池边心不在焉地搓洗着几棵蔫了吧唧的青菜，贾张氏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眯着眼睛纳鞋底，但那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刘家方向。
院里其他人，如阎阜贵、二大妈等人，也都在各自忙活，但眼角的余光都留意着刘永革的动向。如今他在院里走动，无形中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刘永革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街道办干部特有的、为民服务的温和笑容。他径直走到了水池边，先是跟几位邻居打了声招呼：“三大妈，洗菜呢？二大爷，今儿天气不错啊。”
众人纷纷赔着笑回应：“哎呦，刘干事回来啦。”“永革下班了？”
秦淮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永革兄弟……”她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刘永革要干什么。
贾张氏也竖起了耳朵，手里的针线活慢了下来。
刘永革没急着搭理她们，而是先转向阎阜贵，扬了扬手里的材料：“三大爷，正好您也在。街道办刚下发了一些关于最新就业安置政策和困难家庭帮扶指南的宣传册，讲的挺明白的。您文化高，回头得空给院里大伙儿念念，普及普及？”
阎阜贵一听，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材料：“应该的，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永革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他这“三大爷”的身份，很久没这么被重视过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连原本在屋里的刘海中也背着手走了出来，摆着官架子瞥着那叠材料。
刘永革这才仿佛刚看到秦淮茹和贾张氏一般，转向她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平和：“秦姐，贾大妈，也在啊。正好，有件事，昨天我妈跟我提了提，我觉得还是当面跟你们说清楚比较好，也省得传话传错了意思。”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洗菜的手停了下来。贾张氏也放下了鞋底，三角眼盯着刘永革。
刘永革不给她们插话的机会，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竖着耳朵听的邻居都能听见：“听说，秦姐想让我在街道办给找个临时工的活儿？还有贾大妈，想着让小当去顶替我爸留下的工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连水龙头滴答的水声都清晰可闻。大家都想知道刘永革会怎么回应这明显过分的要求。
秦淮茹脸一红，支吾道：“永革兄弟，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家里困难……”
贾张氏立刻帮腔，带着哭腔：“是啊永革，你现在是干部了，帮衬帮衬我们孤儿寡母怎么了？”
刘永革抬手，止住了她们的话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秦姐，贾大妈，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家里的困难，街道办也有记录，该有的帮扶政策，只要符合条件，肯定不会落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安排工作、顶替工位，这不是我刘永革个人能说了算的事！街道办招人，那是有严格章程的，要公开报名、考核选拔，讲究的是公平、公开、公正！别说我一个刚转正的小干事，就是我们王主任，也不能随便往里面塞人！这是原则问题！”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政策解读（精通）】技能让他对相关规定了然于胸，继续说道：“至于顶替工位，国家有明文政策！必须是直系亲属，而且有年龄和条件限制。我爸的工位，按规定是我或者我妹妹小丫符合条件，等到了年龄，自然可以去厂里办理。让小当去顶替？这不符合政策！别说我没这个权力，就算有，这种违反政策、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我也决不能干！”
他环视一圈鸦雀无声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阵红阵白的秦淮茹和贾张氏身上，语气又放缓了些，仿佛是在耐心做思想工作：“秦姐，贾大妈，咱们都是老街旧邻，我得跟你们说句实在话。指着走关系、等救济，不是长久之计。真想改变现状，还得靠自己，靠政策。”
他拿起一份宣传册，递给秦淮茹：“你看，街道办马上就要组织针对待业青年的技能培训了，比如缝纫、电工基础什么的。不要钱，还能学手艺。我觉得小当年纪正好，不如让她积极报名参加，学一门技术，将来甭管是街道安排还是自己找活，都有底气。这才是正道！”
这一番话，先是义正辞严地拒绝，堵死所有后门；接着摆出政策规定，显示其要求的荒谬和不合法；最后又指出一条看似光明的“正道”，可谓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秦淮茹拿着那份宣传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涨得通红。刘永革每一句都站在“政策”、“规矩”的制高点上，让她所有撒泼打滚、哭穷卖惨的招数都使不出来。她能说什么？难道敢说政策不对？敢让刘永革违反原则？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骂街，可看着刘永革那平静却带着威严的眼神，以及周围邻居们若有所思、甚至隐隐赞同的目光，那股泼劲愣是没敢发出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以前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子，身上已经有了一种让她害怕的“官威”。
阎阜贵适时地扶了扶眼镜，打着官腔：“永革说得在理啊！一切都得按政策来！老嫂子，你们就听永革的，让小当去学点技术，比什么都强！”
刘海中也背着手，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没错！要服从组织安排！”
秦淮茹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哎，那……那谢谢永革兄弟了，我……我回头让小当去看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贾张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手里的鞋底都快捏变形了。
刘永革目的达到，也不再纠缠，对众人点点头：“大家忙吧，我回去吃饭了。”说完，转身从容地走回自家屋子。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禽兽们内心彻底绝望的冰凉。他们明白，从今往后，所有道德绑架、占便宜的手段，在刘永革面前，已经彻底失效了。一道无形的、名为“规则”的高墙，已将刘家牢牢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