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枫是在一阵仿佛有电钻在钻凿太阳穴的剧痛中恢复意识的。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柄重锤砸在脑仁上，恶心的感觉从胃部翻涌而上。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陌生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灰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未知药剂的气味。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认知稳定司医疗室的床上。
窗外天光大亮，显然他已经昏迷了不止一夜。
“醒了？新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步枫艰难地偏过头，看到林默正站在床边，那张惯常生硬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将一杯水和两片白色药片递到他面前。“精神过载的后遗症。特效药，能缓解头痛。”
步枫没有多问，接过药片和水吞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恶心感，但头颅深处的钝痛依旧顽固。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三十七小时。”林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你强行引导两种负面异常对冲，对自身意识造成了严重冲击。医疗部的评估是，你的‘认知独立性’和潜意识强度远超常人，否则现在最好的情况也是植物人。”
步枫靠在床头，闭上眼，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整个过程。作为程序员的逻辑严谨性格，思考复盘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进入半梦半醒状态的关键……意识沉入的深度……引导意念时的精神消耗比率……他需要数据，需要建立更精确的模型，下次绝不能这样冒险……不，是下次必须更有效率地冒险。
“麻烦。”他低声说，这是针对自己这不受控制的能力和其高昂的代价说的。
林默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接口道：“‘哭泣之墙’的异常波动已完全消失，能量读数归零。
‘年画娃娃’载体目前处于惰性状态，未检测到活性。你解决的，不仅仅是一个D级异常，更是一个困扰部门多年的‘复发型痼疾’。”
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推开，王涛顶着那头标志性的乱发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纸袋。
他看到步枫醒了，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难得地睁大了些，吹了个口哨。
“哟！咱们的新人‘拼命三郎’醒了？感觉怎么样？脑子没烧坏吧？”他把纸袋放到床头柜，“给你带的，部门食堂最好的病号餐，趁热吃。”
步枫能感觉到王涛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还好，死不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谢了，涛哥。”
王涛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谢啥，你小子够狠，也够聪明。老子当年刚入行，可没你这股子疯劲和……呃，那种歪路子。”
他掏出烟，想到是医疗室又悻悻地收了回去，“不过下次别这么玩了，看着都吓人。那娃娃胳膊抡过来的时候，我心脏都他妈停跳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