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枫不敢推开玻璃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十楼的,好像只有熟悉的工位能有一丝安全感。
步枫瘫在工位的椅子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冰冷的汗水黏在皮肤上,与裤裆里未干的湿腻感混在一起,散发出屈辱与恐惧交织的气味。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紊乱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那循环跳楼的红色身影,那血泊中爬起的扭曲躯体,像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笃、笃、笃。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神经上,骤然响起。
步枫猛地一颤,心脏几乎跳出喉咙。他惊恐地望向办公区玻璃门外,瞳孔收缩。
门外站着两个人,如同从阴影里浮出的剪影。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件质地厚重、几乎吞噬所有光线的黑色立领风衣,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如同沉默的石碑。
最刺眼的是他领口那枚银光闪闪的徽章——造型繁复而冰冷,像是无数神经末梢被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同样面无表情,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陈旧伤痕累累的银色金属箱,箱体上甚至有几道深刻的划痕,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粗暴的搬运与碰撞。
这不是警察更不是救护车医护人员。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处理“非常规事务”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专业。
步枫习惯性的观察然后分析,认为应该没有危险,不然也不会礼貌的敲门。
步枫喉咙发干,深吸一口气,压下四肢百骸仍在传递的颤抖,一步步挪到门口,打开了门。内心的理性在尖叫:他们是为刚才的事而来!
“步枫先生?”风衣男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像冰冷的金属相互摩擦,“我们是认知稳定司的。监测到强烈的‘认知扰动’,或许你是亲历者。需要与你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步枫,在那片狼藉的裤裆和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看来,你不需要救护车。”
步枫侧身让他们进来。办公室的日光灯此刻显得异常惨白,照在那陈旧金属箱的划痕上,反射出刺目的银光。
风衣男——林默,没有坐下。他只是微微颔首,身后的年轻人立刻上前,“咔哒”一声打开金属箱的卡扣,取出一个充满科幻感、带有幽蓝扫描头的仪器,不由分说地对准步枫。
“嘀…嘀…嘀…”
仪器发出规律的声音,幽蓝的光线扫过步枫全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步枫紧绷着身体,他能感觉到那光线仿佛带着冰冷的触感,正在剥离他的皮肤,窥探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他死死盯着屏幕,尽管看不懂,但他需要信息,任何信息!
年轻人看向林默,语气恭敬:“头儿,‘绝缘系数’爆表,确认高度‘认知独立性’。精神波形稳定,恐惧残留强烈。检测到‘7B型异常残留因子’,正在快速衰减。”
林默点了点头,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发现稀有标本般的兴趣。他挥手屏退年轻人,目光如两柄精准的手术刀,落在步枫身上。
“现在,”林默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引导性,“告诉我们一切,步枫先生。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你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