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
步枫揉着脖子从宿舍床上醒来，作为常年练习控梦的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忆昨晚的梦境。
那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又回到了一千平平无奇的码农人生，麻木的敲击着键盘，无始无终。
习惯性的记录下今天的梦境笔记。
最近几天难得的清闲下来，步枫好好的修养了身体和精神。更是充分利用这段时间，更全面的了解了这个神秘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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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稳定司地下三层的装备部，像是一个充满蒸汽朋克与科幻元素混合体的重工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熔融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步枫跟着王涛穿过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柜架，来到最里面的维修区。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头发花白稀疏的老技术员，正对着工作台上一个焦黑扭曲、依稀能看出塔状结构的残骸骂骂咧咧。
步枫认出，那正是之前王涛扔出去救命的移动式战略信标。
“老陈，消消气，东西修得咋样了？”王涛嬉皮笑脸地凑上去，递过去一根烟。
技术员老陈一把拍开他的手，拿起旁边一个屏幕碎裂、乌漆麻黑的个人终端，几乎怼到王涛脸上：“修？修个屁！王涛！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他又抓起旁边托盘里几枚完全失去光泽、甚至边缘都有些熔融迹象的银色徽章：“一件定制级战略信标塔，核心过载，能量回路烧毁百分之八十，基本宣告报废！三枚制式‘认知锚定器’徽章，过载烧毁！还有这台个人终端，主板都他妈快碳化了！”
老陈的咆哮在车间里回荡：“这才出一次任务！一次！你们是去拆楼还是去屠神了？装备部经费是大风刮来的吗？！”
步枫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快速扫过整个维修区。
他看到其他技术员正在用特殊的工具熔炼银锭，将其注入各种模具，制作成匕首、子弹、或是某种仪器的外壳。
所有的装备，无一例外，都闪烁着纯银特有的冷冽光泽。
“陈工，”步枫适时开口，拿起托盘里一枚报废的徽章，入手似乎依旧能感到一丝温热，“为什么部门的制式装备，大多都是纯银的？”
老陈喘着粗气，瞪了步枫这个“罪魁祸首”之一一眼，但问题涉及他的专业领域，火气还是压下去一些。
他没好气地夺回徽章，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神经元与锁链纹路。
“为什么？因为只有这玩意儿咱们用得起，还他妈有点用！”老陈的语气带着一种资深技工的愤世嫉俗，“金、银、玉，从古至今，多少人信它们珍贵、吉祥、能驱邪避凶？无数人信了几千年！这股子‘信念’早就刻进集体潜意识里了！用这些东西做装备，天生就带着一层‘正面意念能量’的buff！”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些银胚：“金子效果最好，信念力量最强，也最他妈贵！老子造不起，整个分部都没几件含金的玩意儿！那都是总部特批给大佬们的高级货！咱们这些跑外勤的，能用上高纯度白银就偷着乐吧！至少它能稳定精神，一定程度上干扰那些乱七八糟的信念投射！”
步枫若有所思。安慰剂效应……不，在这个世界，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人类的集体信念，如同河流，而金银这类金属，因其被赋予的文化意义，成为了能够疏导甚至一定程度上抵御这条河流的“堤坝”材料。
“懂了，谢谢陈工。”步枫点点头，“我们的新装备……”
“等着！”老陈不耐烦地挥挥手，“徽章有备用的，自己那边柜子领！个人终端要重新调试灌录系统，下午来拿！至于这个——”他指着那信标塔残骸，一脸肉痛，“等着打报告申请吧！看总部批不批！”
王涛赶紧拉着步枫去领了备用徽章，逃离了老陈的怒火范围。将那枚崭新的银色徽章别回领口，熟悉的微弱暖意再次传来，让步枫因之前精神过载而依旧隐隐作痛的大脑舒缓了一丝。
这只是部门日常的一角，却已让他窥见这个组织运作的庞大成本，以及隐藏在其后的、那个由人类信念构成的、暗流汹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