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注入的瞬间,整个异常核心如同被瞬间冻结!
那尊模糊的貔貅能量体猛地一滞,剧烈的搏动戛然而止。构成它身躯的无数金色信念丝线开始剧烈颤抖、崩解,内部运行的程序陷入了致命的逻辑死循环:它试图执行自检,但其存在的根基与“幸运”的普遍定义,产生了根本性冲突。
它无法证明自身存在的合理性。
无声的崩溃在能量层面发生。步枫“看”到,那个扭曲的核心结构从内部开始瓦解,金色的丝线寸寸断裂,化为纯粹的无主信念能量,消散在空气中。弥漫在整个区域的、那股系统性的概率扭曲力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终端屏幕上,所有异常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迅速回落至环境背景水平。
楼下,那名伪装中奖的干员按计划“晕倒”,被“及时赶来的朋友”扶走,一场闹剧落幕。街面上,那些突如其来的鸣笛和意外声响也平息下来,只剩下寻常的城市喧嚣。
成功了。
步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精神过度集中后的虚脱。他退出那种专注状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体内“逻辑病毒”的异动,或许是因为这次“修复”更为精准温和,也或许是运气。
几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王涛如释重负的声音:“搞定了!周围监测点报告,异常波动全部消失!那几个刚才差点出车祸的家伙,现在也是一脸懵逼,好像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急躁。你小子,又玩了一票漂亮的!”
步枫走下楼梯,来到街上。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下,街道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与嘈杂。那些曾沉浸在微小“幸运”中的人们,或许会逐渐发现生活回归平常,但至少,他们不会再为这份虚假的幸运,在不知不觉中支付生命的代价。
而隐藏在暗处的一个苗条身影,全程目睹了他们的行动。看到他们轻松搞定异常,不满的哼了一声。
一行人回到分部,林默在简报室里等着他们。
“任务完成。目标异常已惰性化,核心瓦解。”林默的汇报一如既往的简洁,“此次事件再次证明,‘认知矫正’与‘逻辑对抗’理念,在处理特定类型异常时具备独特优势。报告我会着重说明。”
步枫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更关心的是另一点。
“林队,”他看向林默,“这次异常的形成和运作机制,非常……‘工整’。不像自然孕育,更像是有某种……‘模板’。”
林默生硬的面孔上看不出变化,但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你的直觉很敏锐。总部情报显示,近期多个城市出现的低强度、规则化异常,背后似乎都有被引导和设计的痕迹。一个名为‘熵’的神秘组织,正在进入我们的视野。他们认为,唯有打破现有的‘虚伪’共识,人类才能在混沌中获得真正的升格。”
“熵……”步枫低声重复这个代表着混乱与无序的名词。利用概率异常,悄无声息地制造幸运与厄运,扰乱社会秩序,这确实符合“混沌”的信条。
“他们可能已经开始注意到你了,步枫。”林默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你的方法,你的特殊性,对他们而言,或许是极具价值的研究对象,也可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步枫沉默片刻,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
“哦。”他应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下次出外勤,申请配发更高级别的防护装备,比如纯金徽章。纯银的,感觉不太保险。”
林默:“……”
王涛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步枫没理会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走向装备部,准备去找老陈聊聊装备升级的可能性。
麻烦不会消失,只会改变形态。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下一个麻烦找上门之前,让自己变得更能解决麻烦。
解决了“概率扭曲者”后,步枫获得了几日难得的清闲。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资料库里,像一台人形扫描仪,贪婪地汲取着关于异常分类、历史案例以及各种未被证实的理论。
他重点查阅了与“规则类异常”和“概念污染”相关的卷宗。越是深入,他越是确信,这个世界看似唯心的表象之下,必然存在着某种更深层的、可供理解和操作的“规则”。就像电脑程序,再花哨的界面和动画,底层依旧是0和1的代码。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世界的“源代码”。
这天下午,他正对着一份描述“情绪感染型异常”如何在人群中高速传播、变异的研究报告陷入沉思,个人终端传来了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林默,内容简洁:
“装备部,新装备适应性测试。现在。”
步枫合上终端,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新装备?这倒是让他提起了一些兴趣。解决异常不能只靠脑子,合适的工具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