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步枫被卷入了一场精密而冷酷的“评估”风暴。
所谓的“初步适应流程”,实则是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测试。他被带入不同的实验室,面对各种模拟出的异常环境——从低强度的认知污染辐射,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错乱的信念扭曲场。
结果让那些负责测试的白大褂研究员们惊叹不已。
步枫如同行走在无物之境。扭曲的光影在他眼中会自动“校正”,诡异的低语在他耳中被直接“屏蔽”,甚至一些试图引发特定情绪(恐惧、狂喜、悲伤)的信念暗示,落在他身上也如同石子投入深井,只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便彻底沉寂。
“认知抗性……无法量化,远超现有记录峰值。”
“信念锚定效应……近乎绝对免疫。”
“建议重新定义‘污染无效化’等级标准。”
冰冷的电子音播报着一项项结果,研究员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为惊异,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步枫配合着完成所有指令,神情依旧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绝缘”并非毫无代价。每一次抵抗,都像是在他意识的屏障上施加压力,虽未破裂,但那持续不断的“噪音”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消耗。
笃、笃。
在等待下一项测试的间隙,他的手指在合金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些测试太基础了,像是在测量一柄神兵的重量和长度,却完全无视了它的锋利与危险。他知道,真正针对“锋利度”的测试,很快就会到来。
果然,高博士亲自出现在了下一间实验室的观察室内。这间实验室异常空旷,除了房间中央一个孤立的金属平台外,别无他物。
“步枫同志,前面的测试很精彩。”高博士通过扩音器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但它们只证明了你的‘盾’足够坚固。现在,我们需要测试你的‘矛’。”
他话音刚落,房间中央的平台上方,空气开始扭曲。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的几何图形凭空出现,它们相互嵌套、旋转、碰撞,遵循着某种极其复杂却又自相矛盾的逻辑。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引力,仿佛多看几眼,自己的思维就会被吸入其中,绞成碎片。
“这是一个高度简化的‘逻辑悖论模型’,”高博士解释道,“它不直接攻击认知,而是攻击认知的基础——逻辑本身。常规的认知稳定手段对它无效。尝试理解它,然后……解决它。”
步枫走到平台前,凝视着那团不断生灭的悖论集合体。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令任何理性崩溃的混乱力量。这确实超出了常规异常的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运用他最擅长的“认知矫正”。他集中精神,试图解析其核心规则,寻找那个驱动整个系统的“执念”或“核心指令”。然而,他的意念如同探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每一个看似出口的路径,最终都引向一个更深的矛盾。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在被拖慢,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
不行,常规方法无效。他皱起眉头,精神开始加速运转。这东西没有“情感”内核,只有纯粹的“规则”冲突……就像……
就像他曾经在明珠大厦面对的那个“程序化怨念集合体”的升级版、纯净版。
他想到了自己意识深处那个被隔离的“逻辑病毒”。那是程序员的怨念与未竟代码的集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BUG。或许……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出一丝“逻辑病毒”的边缘特性,不是释放它,而是模拟它的“存在方式”,像一把特制的钥匙,去插入这个悖论模型的锁孔。
起初,效果显著。那团混乱的几何图形似乎被这外来的、同源的“混乱”所吸引,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结构也开始变得清晰。观察室里的研究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步枫心中一喜,正欲加大力度,彻底理清这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