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棚户区,是天机城阴影下的另一面。低矮歪斜的木板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败、污水横流以及贫穷特有的酸腐气息。这里是底层散修、落魄武夫和无力支付城内高昂租金之人的聚集地,混乱,嘈杂,却也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萧烈租下的,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间。木板墙薄得能听到隔壁的鼾声,屋顶甚至有漏雨的痕迹,唯一的优点便是足够的隐蔽和便宜——一天只需一枚灵币。
关上门,插上简陋的木栓,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一层,只剩下各种细微的、属于这片区域的噪音作为背景。萧烈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没有点燃油灯,黑暗中,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他先取出一枚气血丹,吞服下去。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滋养着有些干涸的经脉,弥补着之前动用《燃血一击》和重伤带来的本源损耗。孙医师的医术确实高明,配合这气血丹,他感觉伤势又好了一两分。
但这还不够。
他的意识沉入神魂深处,那灰色的【寿元面板】静静悬浮。
【剩余寿元:4天19时37分12秒】
【11秒…10秒…09秒…】
接近五天的寿元,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也是他复仇的燃料。
他没有急于提升修为境界,炼体境的突破需要水磨工夫和气血积累,单纯燃烧寿元强行提升,性价比太低,还可能造成根基不稳。他将目标锁定在了新得到的那枚灰色玉简——《枯木敛息术(残篇)》上。
意念集中,精神力探入玉简。一股晦涩、带着些许死寂意味的信息流入脑海,与《龟息敛气诀》的“静”与“藏”不同,这《枯木敛息术》更侧重于“寂”与“枯”,模仿的是万物凋零、生机内敛乃至近乎断绝的状态。修炼到高深处,据说能如同路边的顽石枯木,即便被人踩过也不会引起注意。但正如简介所言,此法极易导致气血运行凝滞,甚至有传言修炼不当会折损寿元。
“折损寿元?”萧烈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
对他而言,这非但不是缺点,反而可能是一种特性,或许能与【寿元面板】产生更奇妙的反应。
“燃烧寿元,提升《枯木敛气术》!”
指令下达,面板上的数字再次开始飞速跳动!
【剩余寿元:4天19时36分58秒】…数字锐减!
【4天…3天…2天…】
最终,定格在:【剩余寿元:2天07时14分03秒】
一次性消耗了超过两天半的寿元!
一股远比提升《龟息敛气诀》时更加诡异、更加深沉的力量涌入他的感知。不再是单纯的隐匿法门精义,而是一种对“生机”本身的更深层次理解和操控。如何让心跳近乎停止,让血液流速降至最低,让体温与环境同化,甚至如何模拟出那种万物凋零、生机近乎湮灭的“枯寂”意境……
《枯木敛息术》,圆满!
就在功法圆满的刹那,萧烈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如果说之前运转《龟息敛气诀》是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那么此刻,他就像是一段彻底失去生机、即将腐朽的枯木。不仅仅是气息,连他身体散发出的那种微弱的“生命磁场”都仿佛消失了,整个人与身下冰冷的土炕、与这间破败的木屋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