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身后石窟的喧嚣与争夺,萧烈独自一人没入主甬道深处的黑暗之中。流影披风让他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怀中玉佩传来的、愈发清晰灼热的指引,如同冥冥中的灯塔,为他在这错综复杂的古老洞府中照亮前路。
甬道并非一路坦途,时而出现岔路口,有的通往不知名的侧室,有的则向下延伸,散发出更加古老阴森的气息。萧烈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次都遵循着玉佩感应的最强方向做出选择。他心知肚明,这洞府最大的机缘,绝非之前那个引得众人争夺的玉匣,而是与自身“守关人”身份息息相关的核心传承。
在穿过一段布满钟乳石、滴答着水珠的天然溶洞区域后,前方再次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通道隐隐有微光透出,并传来淡淡的、类似于陈年纸张和灵墨混合的奇异香气;而右侧通道则更加幽暗,深不见底,但玉佩传来的感应却如同擂鼓般强烈,直指右侧深处。
萧烈脚步微微一顿。左侧通道传来的气息,显然是某种藏书之地。对于任何修士而言,古老的功法秘籍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略作沉吟,决定先往左侧一探。传承固然重要,但若能有合适的功法增强即时战力,探索深处也能多几分把握。他维持着《龟息敛气诀》与《枯木敛息术》的运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左侧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石门。推开石门,眼前的景象让萧烈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一间不算特别宽敞的石室,但四壁皆是由某种温润白玉打造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卷轴、玉简以及一些材质特殊的兽皮古籍。岁月在其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许多书册已经泛黄、卷边,甚至有些玉简灵气尽失,布满了裂纹。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奇异的书香,混合着尘埃的味道。柔和的、源自墙壁镶嵌的持久荧光石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尘封的知识海洋。
“藏经室…”萧烈目光扫过这浩如烟海的藏书,心中也不禁泛起波澜。若能尽得此室传承,恐怕足以建立一个不小的宗门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保持自己务实的性格,他首先评估了自己的储物袋空间——相当有限,根本无法带走这里哪怕百分之一的藏书。盲目贪多,只会一无所获,甚至可能因携带过多而行动不便,在接下来的险境中丧命。
“必须有所取舍,选择最适合当前阶段,并且能与‘氪命’特性互补的功法。”萧烈定了定神,开始快速浏览起来。
他首先排除了那些看似威力巨大、但修炼条件苛刻、需要特定血脉或珍稀资源的主流高阶功法。这些功法固然强大,但不符合他目前资源匮乏、需要快速形成战力的处境,强行“氪命”提升,消耗的寿元恐怕是天文数字,得不偿失。
他的目标,锁定在那些简介中提到“易入门但难精通”、“威力随境界提升潜力巨大”、“需大毅力或特殊体质方能修炼”、“修炼过程伴有风险或痛苦”的偏门功法上。这类功法,往往因为种种缺陷而被主流修士摒弃,但恰恰可能是【寿元面板】最能发挥其价值的存在。
他如同一个最挑剔的鉴赏家,精神力高度集中,快速扫过一排排书架,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玉简和粗糙的兽皮。
《星辰炼神术》(残篇):引星辰之力淬炼神魂,过程极其痛苦,易致神魂受损,进展缓慢。
——神魂修炼之法,极为罕见。痛苦和风险对面板而言或许不是问题。收入囊中。
《乙木长生诀》(基础篇):侧重生机滋养,疗伤续命有奇效,但几乎无攻伐之力,修炼需消耗大量生命精气。
——疗伤续命?正好弥补氪命修行的损耗,虽然消耗生命精气,但斩杀妖兽便可补充。此功法或许能与“杀妖续命”形成完美循环。收入囊中。
《破妄灵瞳》(入门篇):锻炼目力,可堪破虚妄、洞察灵气流转,修炼需以特殊药液洗眼,过程煎熬,且对神魂负荷极大。
——辅助类瞳术,无论是探索险地还是对敌时寻找破绽,都极具价值。煎熬和负荷,可氪命解决。收入囊中。
《小五行遁术》(土遁、水遁篇):借助五行之力遁行,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施展不当易被困于地底或水中。
——保命、潜行、突袭的绝佳手段。掌控要求高?圆满境界足以弥补。只取目前可能用到的土、水两篇。
他还看到了一些诸如《九转金身诀》(需大量庚金之气)、《雷音伏魔功》(需引天雷淬体)等威力惊人的炼体功法,但都因资源要求或当前环境不契合而果断放弃。也发现了几门威力不俗的剑诀、刀法,但考虑到已有《碎脉指》和《阴煞雷》作为杀招,且剑法刀法需要长时间浸淫练习(虽然可以氪命,但性价比需权衡),他最终没有选取。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萧烈的储物袋里多了四枚玉简和两张兽皮卷,分别是《星辰炼神术》(残篇)、《乙木长生诀》(基础篇)、《破妄灵瞳》(入门篇)以及《小五行遁术》(土遁、水遁篇)。这些功法各有侧重,或强化根本,或辅助生存,或增加保命能力,完美契合了他当前的需求和“氪命”体系。
至于那浩如烟海的其他藏书,他虽觉可惜,但并无太多留恋。机缘不可占尽,获取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明智之举。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间承载了无数知识与可能的石室,毅然转身,没有丝毫迟疑,重新没入通道的黑暗,朝着那个玉佩感应最为强烈的右侧岔路口疾行而去。
身后的书海已成为过去,前方的传承之路,才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怀中的玉佩愈发灼热,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迎接。萧烈能感觉到,他离那“守关人”一脉秘密的源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