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的情况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王主任亲自走到后厨门口,大声喊了一句:“刘婶!给咱们的张电工煮碗面条,多放些面,让他吃个饱!
人家可是为咱们街道办争了大面子!”她的声音响亮又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刘婶是个心地善良、身材微胖的妇人,身上的围裙已经洗得发白。
其实中午的时候,她就看到张爱国端着碗,对着碗里少得可怜的窝头和熬白菜狼吞虎咽的模样。
现在听到王主任的吩咐,又看了看张爱国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形,她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从面袋子里狠狠地挖了一大勺白面,比平时煮面时多放了不少。
铁锅里的水翻滚着,冒出阵阵热气,雪白的面条在热水中上下浮动、慢慢舒展,散发出很久都没有闻到过的麦香。
刘婶又特意从一个小小的瓦罐里,舍不得地挑出一小块凝固的猪油,放进碗底让它化开,接着浇上一勺滚烫的面汤。
最后,她还撒上了几粒珍贵的葱花——这葱花是她在自家窗台上种的,平时宝贝得很。
一碗冒着热气、飘着油花、分量很足的手擀面,被端到了张爱国面前的小桌子上。
那股浓郁的、带着油脂香气的味道,一下子就充满了食堂里这个冷清的角落。
张爱国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也顾不上面条还很烫,拿起筷子就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
吸溜面条的声音,夹杂着满足的叹息声,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楚。
每一根裹着油润汤汁的面条滑进肚子里,都像是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炉,把积攒了一整天的寒冷和饥饿都驱散了。
刘婶靠在灶台边,看着张爱国吃饭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还小声念叨着:“慢点吃,锅里还有汤,不够再添……”
“谢谢刘婶!”张爱国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地回了一句,接着又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食物。
这碗分量十足的面条,是张爱国用自己的技术换来的尊重,是王主任心里那份“争了面子”的畅快,也是刘婶朴素善良的体现。
它不只是填饱了张爱国的肚子,更像是在这个物资短缺的寒冬里,投下了一小块珍贵的、带着温暖的光亮。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张爱国才走进四合院那个熟悉的门洞,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旧木头的味道。
院子里的灯早就亮了,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影壁墙和各家各户门窗的大致轮廓。
他刚绕过影壁墙,差点和一个人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