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爱国!起这么早啊!”阎埠贵脸上立刻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既带着三分热情,又藏着七分算计。他放下水瓢,快步走上前,挡住了张爱国的路。
“我正想找你呢!你看,这马上就要到月底了,院里的电费……”他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结成一小片雾气。
张爱国停下脚步,肩上电工包的带子往下滑了滑,他顺势用手托住,语气平淡地说:
“三大爷,电费不一直是您收齐后交给街道办的吗?到了月底,我会按照总电表的度数交钱,一分不会多交,也一分不会少交。”他特意在“一分不会少交”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阎埠贵脸上的笑意瞬间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换上了更热络的神情。他微微欠着身子,把声音压得更低,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姿态。
“哎!爱国啊,你这么说可就见外啦!咱父子俩还有啥不能说的?我是想啊……电表这玩意儿,说到底也就是个机器,难免会有那么点儿……不准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他用手指悄悄比划出一道细缝,暗示电表可能存在计量偏差。
“你瞧我们家,人口本来就多,我一个月就挣那么点儿工资,家里开灯都特别省着用,可这电表走的度数,总觉得比实际用掉的……要多那么一丁点儿。
你是专业电工,手艺好,能不能……帮忙稍微‘调一调’,让它准点儿?”说到“调一调”这俩字时,他的声音又轻又虚,眼里却满是期待的光。
张爱国心里满是不屑。所谓的“不准”,不过是阎埠贵想让他故意少算些用电量,省下来的电费自然就落进阎埠贵自己口袋里了。
这个小气鬼,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了!他表面上没露出半分情绪,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了,那双因掌握专业知识而显得格外沉稳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阎埠贵。
“三大爷,街道办装的电表,每个月都会有人来检查校准。
要说误差,确实有可能存在,但所有误差都在国家规定的合理范围之内。
要是您家觉得用电度数有问题,完全可以写份申请,我帮您递交给上级部门,让他们派专业人员带着标准电表来重新核查。
要是核查后真发现有问题,该退给您家多少钱,街道办一分都不会少。”
这番话听着温和,实则态度强硬,不仅彻底断了“手动调电表”的念头,还把问题直接推给了上级部门。
阎埠贵的脸颊微微抽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算计变成了被反驳后的怒气。重新核查?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嘛!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咳……那倒不用麻烦了,总麻烦组织多不好。我就是随口说说,随便提了一句而已……”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暗暗骂着张爱国油盐不进,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中院里那位像“门神”似的人物。
贾张氏那臃肿的身子,不知啥时候已经挪到了水池边。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把阎埠贵碰壁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