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抱起一摞沉甸甸的青砖,朝着自己那间阴暗的倒座房门口走去。
砖块被稳稳地堆放在墙根下,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而在角落里那堆看起来不起眼的旧木料中,有一根颜色深红、纹理细密的短木料,
在灰尘下面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这是张爱国凭借系统赋予他的模糊知识,特意从“样式雷”的旧木料堆里挑选出来的,这根木料疑似是老红酸枝的料头。
湿漉漉的砖块散发着泥土的清冷气息,张爱国稳稳地把它们垒在倒座房那面满是斑驳痕迹的墙角边。
他一刻也没停歇,深深吸了一口气,抄起从“样式雷”借来的那把沉甸甸的鹤嘴镐,对准临街那堵厚实却满是霉味的山墙高处。
咚!咚!咚!
沉闷又有力的凿墙声,在清晨寂静的四合院里突然响起,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潭,一下子惊醒了院子里所有人暗藏的心思。
第一声凿击刚落下,前院阎埠贵家的窗帘猛地拉开一道缝隙,那张瘦小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挥汗干活的张爱国,还有他脚边堆着的砖块,
手指不自觉地搓来搓去,好像在盘算张爱国用了多少力气,又浪费了多少砖灰。
这能便宜?这小子居然连一块没用的砖头都没扔出来!
当第五次凿击声响起的瞬间,中院贾家的门帘猛地被掀开,那声响如同狂风呼啸而过。
贾张氏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来,干枯如树枝的手指直直指向正专注凿窗的张爱国,唾沫随着她的喊叫四处飞溅,那破锣般刺耳的嗓音,竟直接盖过了凿墙的咚咚声。
“哎呀我的天呐!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我这心口疼的老毛病都要被折腾犯了!
这敲得人魂飞魄散的锤子声,是想把我活活震死啊!你这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
赶紧给我停手!立刻停手!惊扰老人养病,你担得起责任吗你?!”
她扯着尖细的嗓子嘶吼,企图用这股气势压过凿墙的动静。
张爱国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手腕稳稳下落,又一镐砸了下去。
坚硬的土石在他精准的力道下簌簌掉落,一个长方形窗洞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他头也不抬,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滑落,声音不算洪亮,却稳稳地穿透了贾张氏的哭闹声。
“张大妈,要是心口疼,就该去医院看医生。我现在做的事,是经过街道办批准的,所有手续都齐全,既合理又合法。您要是觉得这声音吵到您了,可以去街道反映情况,让王主任来评评这个理。”
“你!”贾张氏被这番话怼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通红,正想再骂几句,易中海却披着那件象征着“权威”的棉大衣,迈着稳健的四方步,终于从正房门槛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目光扫过地上堆着的建材和张爱国凿出的窗洞,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张爱国!是谁允许你在院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私自改造房子的?!四合院里的房子都是公家的,你想改动就能随便改动吗?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你眼里还放不放我们这几个管事的大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