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老东北虎发起威来,谁敢去捋虎须?
再说,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枪毙奉军的副官?
还是他张作霖派去的人?
北平那个督军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摆明了就是往他张作霖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有意思。
“备车。”
张学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动作从容不迫,与那副官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一路疾驰,卷起街道上的尘土。奉天的百姓远远看到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都纷纷躲避,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大帅府,戒备森严。
门口的卫兵看到张学锋的车,立刻挺胸立正,行了最标准的军礼。
张学锋刚下车,还没等走进那座气派的西式小楼,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音大得连屋顶的瓦片都在跟着颤抖。
“妈了个巴子!反了!都反了他们了!”
是张作霖的声音,充满了暴戾和杀气。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
张学锋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老头子这次是真的气得不轻。
他整了整衣冠,信步走了进去。
一进客厅,只见满地狼藉。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尽是青花瓷器的碎片。
几个平日里在大帅面前说得上话的奉系元老,此刻都跟鹌鹑似的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张作霖,这个名震关内外的东北王,正穿着一身绸缎便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身材不高,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却让整个屋子都变得压抑无比。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好心好意派人去跟他们谈,他们倒好,直接把老子的人给崩了!这是不把我张作霖放在眼里!不把我三十万东北军放在眼里!”
张作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花梨木椅子,椅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猩红,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将军元老们,此刻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都他妈哑巴了?啊?平日里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都不放屁了?”
张作霖指着其中一个胖胖的将领骂道,“姓吴的,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被点名的吴俊升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结结巴巴地说:“大帅……大帅息怒……这……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
张作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老子现在就要拉炮过去!把他的北平城给我轰成一片平地!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老子耍横!”
“大帅,万万不可啊!”
另一个老臣,总参谋长杨宇霆站了出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但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
“邻葛,你他妈也想拦着老子?”
张作霖瞪着杨宇霆,他对自己这位智囊还算客气,但火气上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
杨宇霆硬着头皮说道:“大帅,北平是前朝都城,各国使馆林立,贸然开炮,恐引起国际纠纷。而且,师出无名,咱们……”
“师出无名?”
张作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揪住杨宇霆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他杀了老子的副官!这就是名!谁他妈敢说半个不字,老子连他一块儿轰!什么狗屁国际纠纷,洋人要是敢插手,老子连他们的使馆也一起平了!”
杨宇霆被他吼得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客厅里,死一寂静,只有张作霖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爹,发这么大火,伤身。”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只见张学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